爱弥斯双手托起漂泊者的脸颊。那双向来沉稳的金色眼眸此刻覆着深深的疲惫，下颌微微发颤。他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救世主，甚至显得有些无措。当她直视他的目光时，他竟下意识地躲闪，仿佛不敢面对某个早已呼之欲出的答案。
看着这样的他，爱弥斯的心境悄然变化。
——他的脆弱，是只在我面前才会展露的。
那种独占的欲望在心中发酵，带着一点危险的甜意。
“亲爱的。”她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蛊惑。
“爱弥斯？”漂泊者的嗓音沙哑。
“你爱着我，对吧？”
“……嗯。我爱你。”这一次，他没有回避。
“那么，是哪种爱呢？”
她望着他，指尖仍贴在他脸侧。
“是把我当女儿的宠爱？还是当成妹妹的怜爱？还是说……”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还未说完，就被他打断。
“都是。”
漂泊者露出一种近乎解脱的笑容。
“我以为我早就习惯了没有你的日子，其实不过是在逃避。”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看清她，也看清自己。“当我放下救世的执念，才终于能直面自己的情感。我不想你离开。人们总说家人会各自拥有生活，只能陪彼此走一段路。过去的路我一个人走过，我没有怨言，甚至甘之如饴。但与你同行的日子里，我真的很开心。”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失去你之后的路……真的好难走。”
爱弥斯怔住了。
“我爱你。你是我的家人，这份爱本该纯粹。”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终于卸下某种枷锁。“可在失去你的日子里，当我反复咀嚼自己的情感时，我才发现，它早已不再单纯。”
他的目光渐渐涣散，眼底浮现出更浓稠、更阴暗的情绪。
“我不想看你一个人承受一切，不想看你被世界忽视。甚至……不想看你在拥有自己的生活后，离开我，飞向更远的地方。”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想独占你。不想看你和别人亲密，不想有一天，我在你心里只剩下‘父亲’这个位置。我不想——”
“够了！”
爱弥斯忽然捧住他的脸。
“已经……足够了。”
恍惚中的漂泊者没有看到——
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狂喜与炽热，几乎要将所有理智燃尽。
————
“多么丑陋、多么肮脏啊。”漂泊者自嘲地笑了笑，像是把自己推向深渊。“人能做梦，真好。无论如何，这种话也只可能在梦里说出口吧。呵……爱弥斯会叫我‘亲爱的’。原来在心底，我也会幻想这样不切实际的事。”
“……不是幻想。”
“……嗯？”
“我说，我不是幻想。这也不是梦。”
女孩轻轻捏着他的脸，泪眼婆娑。
“不是梦？这怎么可——唔？！”
话音未落，便被柔软的触感堵住。
是她的唇。

起初，他本能地抓住她的肩，想要将她拉开。可很快，他在那贴近中感受到她的认真。她的手扣在他颈后，力道很轻，却坚定得不容逃避，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化作虚影，从她眼前消失。
他从未想过，也不敢去想与她接吻的感觉。或许察觉到他的生疏，她只是温柔而耐心地一遍遍触碰，像是在无声地询问他的意愿。
可当他终于笨拙地尝试迎合，那边就仿佛压抑了许久一般，突然大胆起来。粗重、紊乱呼吸慢慢纠缠在一起，积蓄已久的爱意就此决堤。这一次，她是真的不想再忍耐了。
——
漂泊者越发确认这不是梦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爱弥斯，那眼神中蕴含的情愫如此复杂，有喜悦，有怜爱，甚至还...有一丝幽怨？
那个吻急切而炽热，仿佛要撕开所有伪装。
【拯救世界？我的世界就是你啊。】
漂泊者终于乱了分寸，那一线克制被拉扯成了更加滚烫的东西。
他紧紧搂住女孩，更加激烈地回应着。
女孩微微一怔，他的进攻打乱了女孩的呼吸。唇压得很近，炽热的鼻息近在咫尺，烫得她有些发晕。
这个吻，在无声中失了控。但女孩没有退缩，眉眼间尽是温柔。只是贴在他怀中，任由那份克制被一点点撕碎。原来，在忍的不止她一个。
男人不会什么技巧，也不讲究什么节奏。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不逊于她的爱与占有。
【我想你陪在我身边，从过去，一同迈向明天。】

——
究竟过了多久，两人都未曾留意。
他们只是专注地吻着彼此，仿佛要把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一并倾泻出来，直到决堤的汹涌渐渐化作细水长流。
没有人先退开。
只是节奏一点点放缓，紊乱而急促的呼吸，也终于慢慢平复。
距离并未因这一吻的结束而拉远。漂泊者低下头，与爱弥斯额头相抵。
“……我好想你。”
“我也是。”
男人二百八十七天的等待，被她轻轻画上了句点。
女孩二百八十七天的幻梦，也终于因他而照进现实。
他们相视而笑。
无需更多言语，那些曾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犹疑、怯懦与自我拉扯，都在这一吻里悄然消散。
他爱她。
她也爱他。
明白这一点，对他们而言，已然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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