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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那条河 #2,二

2026-05-23 09:40 短篇章节 64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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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名叫陆泽,今年七岁,刚上四年级。跳了两级的他比班上的同学都要小个两岁。是村里乃至镇上都很有名的那个“神童”。几乎所有同学的家长都跟他们说过,要是他们有陆泽那么聪明那么爱学习就好了之类的。其实全班都知道,小孩本人是因为上课开小差被抓的最多的那个。但是或许小孩真的是那个神童也说不定,学习这件事对他来说总是很简单,甚至不能算作一件需要花心思的事情。用小孩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学的,我只是觉得这些事就应该是这样,就是理所当然这样。所以没啥好特别去记的。”所以小孩不仅是班上最小的那个,也是成绩最好的那个。成绩又好,又玩得开,自然而然就成了男孩子之中人缘最好的那个。因而被半推半就的背上了“老大”这个名号。
一众同学里,陆思成毫无疑问是小孩最好的朋友。两个人从小玩在一块儿,两个人差不多高,差不多重(据小孩本人所说,实际情况大概是有些水分),所以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很少闹什么矛盾,大部分情况是小孩吃醋比较多。在陆思成身上,小孩特别在意这个最好的朋友这个称呼。常常和陆思成强调两人互相是对方最好的朋友,其他人只能排第二。小朋友往往都很喜欢这种约定式的称呼,所以陆思成也乐得和小孩做这样的强调。动画片里往往都会有着红衣的主角和蓝衣的好兄弟,所以经常被买红衣服的小孩和喜欢蓝色的陆思成就自然而然地套上了这样的设定。陆思成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男孩子里的老二,那个一般是智囊的角色。
这群孩子里的老三显然也会和小孩有着不小的联系,不然也是坐不到这个位置上的。然而他并非小孩的同班同学,而是大小孩两岁的宗家表哥陆刚。两人的爷爷是亲兄弟,而陆刚的爷爷是族里的老大,自然而然成为了所谓的宗家。陆刚本人也是长孙,毫无疑问会是下一代的族长。不过新时代的人们不讲究这些,这些关系对孩子们来说更是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这三人虽然在学校不常一起,但是每个周末都会一块儿在村子里闲晃,带着大大小小的孩子们一起。亏得小孩嘴皮子伶俐,才保住了自己这个既不会爬树也不会游泳甚至有些怕虫子的老大那点面子。暂时也没有让人注意到,小孩其实是所有孩子里最好欺负的那一个。
星期三是小孩最喜欢的一天。因为这天有唯一一节美术课。小孩喜欢画画,也画的还不错,在这个小小的镇子里来说是这样的。虽然镇里的美术课并不那么专业,小孩并没有学到什么专业的知识,镇里的学校也没那么自由,美术课也只能在狭小的教室里照着老师画在黑板上的粉笔画在自己的美术本上画。小孩其实不喜欢这样的美术课,他不喜欢美术本黄色的纸张,不喜欢枯燥的对着老师画的简笔画模仿。他想画点更“真实”的东西。但是小孩没得选,这已经是为数不多他可以画一整节课却不担心被老师说的课了。
“我在干正事,”小孩这么想:“美术课画画有什么不对。”
美术老师对小孩很有印象,光从模仿来说,小孩的画已经是在整个学校里最好的了。他也是为数不多会在美术课上一门心思画画的孩子。在其他孩子要么在趁机写作业,要么在聊闲话的环境里,安安静静画画的小孩确实比较突出。美术老师也乐得教小孩怎么画,所以小孩确实是有一点长进的。
上着课,小孩想起来暑假到县城玩,路过那间画室看到的门口挂着的画。画上是一棵树,很写实的风格,下面标题上写着某某写生作。那个人的名字小孩已经不记得了,想来大概是画室里的学员吧。但是写生两个字却留在了小孩的脑海里。小孩没听过这个词,也没有找人问过,只是猜着大概是和画画有关系的词。
一下课,小孩追着美术老师出了教室。同学们早就见怪不怪了,班里下课会追着老师的除了急着告状的班干部就只有小孩一个人。会追美术老师的更是只有小孩一个了。
“老师!”小孩追着走在前面的美术老师。听到喊声,老师停下脚步回头:“怎么了吗?”小孩快步走到老师面前,问起了那个不明意思的词。老师问他在哪里看到的,小孩如实告诉老师。听着老师笑了笑,给了小孩解释。小孩来了兴趣:“那老师你可以带我们去写生吗?”老师没有答应:“学校不让呀,而且除了你,其他同学也不想去吧。”
“好吧。”小孩撇了撇嘴。老师揉了揉小孩的头发:“快回教室吧,下节课快上课了。”小孩没有办法,其实他还想和美术老师多聊一会儿,毕竟他身边没几个大人会和他聊他喜欢的画画,也没有别人可以教小孩怎么画。
放了学,小孩留下来打扫包干区。陆思成和他姐姐先回家了。小孩收好东西,背着包慢慢悠悠准备回家。路过食堂刚好看见拿着饭盒的美术老师从食堂走出来。
“老师好。”小孩跟老师打招呼:“老师也在食堂吃饭啊?”美术老师拎着饭盒,用有点湿的手揉着小孩的头发:“是啊。”小孩奇怪:“老师你不回家吃饭吗?”“我就住在学校啊,”美术老师指着小孩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那栋楼:“我就住在那里。”小孩才知道老师不是镇上的人。察觉到小孩盯着教师宿舍楼好奇的眼神,美术老师问小孩要不要去他宿舍看看。“嗯嗯。”小孩点着头,一点不矜持。
小孩跟着老师到二楼,打开一扇有点旧的木门。
“这里和学生宿舍长得差不多嘛,”小孩环顾一周说着:“就是只有一张床。”美术老师笑着:“咱们学校没什么住在学校的老师,所以我一个人住在这里,隔壁的那间空房间校长也给我用了。去看看吗?”“去!”小孩对没去过的地方总是充满好奇,毕竟这栋楼他以前从没进来过。
老师打开门,空荡荡的房间里竖着一块画架,小孩认识这个。画架对面是一个挂了一块布的椅子,布上摆着一个瓶子和几个水果。窗外的夕阳打在椅子上,照不到光的地方显得黑洞洞的。就像是暑假里小孩路过画室看到的挂起来的画一样。
老师站在夕阳里,对小孩展示着:“我把这间房间当作画室在用,没课的时候我就在这里画画。”小孩的眼睛仿佛要掉出来,愣在了原地。老师看着傻在原地的小孩,不禁笑了起来。“嘿,”老师轻拍着小孩的背:“醒醒,别傻在这了。”“哦,”小孩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笑:“嘿嘿。”“看你这么喜欢画画,周末要不要来我这里画画?”“欸?可以吗?”“可以啊,你来的时候敲我房间门就行。我教你画。”“嗯嗯!”小孩不住地点头:“这周末就可以来吗?”“也可以啊,你跟门卫说应该就可以让你进来。”“没事,我跟门卫叔可熟了,”小孩得意的笑着:“那我要带什么来吗?”“不用,画具街上不好买,你人来了就行。”小孩有些受宠若惊:“嗯嗯,我星期六就来,一定来!”老师笑着:“快回家吧,可不早了。”
“嗯嗯,老师星期六再见。”小孩背着书包小跑着跟老师道别,很开心地跑着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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