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酌

这一卷的卷引应该是“我的骄傲，我的叛徒”，我的希望，我的眷恋。

大约在四年多前，是我头一回见到这样一个人，或者说我头一回认识到，竟还有这样一个人。

在纸上摹出人的相貌也不难，但还总有些纸笔都不能活现的东西。用两笔加一挂能扑出她七分的神采，剩下的便要用口舌来挣得了。

她穿的倒是很素，话却没有一点客气。只是叫人挑不出毛病，就这样由得她，一日如同一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相熟了。也就是在她面前，可以说她是那样的傲慢和不可一世，但却不是贬低了。

这样的一个人，也在日头里一点点消磨掉了。仍是自顾自的叼食，还是尖牙利齿的嘴脸，只是一成不变的，失了魂的剪纸，晃出来的落影，又也许比这还不如了。

那时候她是站着的，只我躺倒了，掐着斜在脸上的草叶，两根指头细细碎碎地把芽碾烂了。听她呼出的风，竟像是踮起了脚一样，比她还靠前一个身子了。

可也是太靠前了，只看的到她喉咙滚动着上上下下，像泡在风里掉了色，让黑云刮走了。

之后呢？

之后，她换了身新衣服，又是从前那样，上下捉摸不到的，目中无人的潇洒去了。

可我分明听得到的，她的笑声哑了，她自己点起的那团火，和她的嗓子一起哑了去。

以后呢？

以后我便再没有见过了。

以后我再也没有吃过那样好的豆，再没有听过那样冷的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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