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章：辞呈

１９８６年五月二十四日，南京城。 〝本台播报：今日下午将有特大雷暴雨天气，请广大群众密切关注天气预报，做好防范……〟 广播声在那空旷的街道上响起，昔日繁华的大街上此刻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在路旁走着。过了一会儿，刚刚还微微透着些光亮的云层此刻忽地变成了如深夜般昏黑，风带着雨星，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似的，昏头转向地乱撞。北边远处闪过一道白光，将那层层的黑云撕开一个口子，露出了那云层后灰白色的天空。风稍稍小了些，可是变得利飕有劲，刮在人脸上生疼。一阵这样的风过去，连路旁的行道树都惊疑不定地摆动着枝条，不知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一道白光，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白亮亮的雨点紧跟着落下来，像冰雹般，溅起了许多尘土，土中微微带着些水气。过了好一会儿，雨点停了，黑云铺匀了满天。又一阵风，比之前的更为猛烈，树枝被吹得横着飞，尘土被吹起，雨滴夹在风中四处飘散着。风声，尘土，雨水，混在一起，联成一片，既是灰暗，又是冰冷，一切的东西都裹在其中，辨不清哪是天，哪是树，哪是地；四面八方，全都乱成一片。慢慢地，风过去了，只剩下直的雨道，它们扯天扯地的垂落，看不清一条条的，只是那么一片、一阵，像是地上射起了无数的箭头，房屋上落下万千条瀑布。空中的河往下落，地上的河横流，天空有时成了灰暗昏黄，有时又变得白亮亮的，短短几分钟,天与地已经分不开了。 在这片银白色的雨幕中，有一位白衣女子正狼狈地在风雨中奔跑，湿透了的长发在风中飘扬。白衣白裙前面已被雨水浸透了，裙摆在风中飘零，鼓起一个小包。 女子一手遮在额前，一手提着包按住肚子。雨水不断地打在她苍白的脸上，那柔嫩的纤纤素手此刻根本起不了挡雨的作用，雨雾盖住了她的视线，使那对深邃而又柔美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焦急与恐惧。只怕这风再大一些，她就要被刮倒了。 两排行道树在这狂风中呼呼作响，女子依旧在这之间奔跑着，最终拐进了一条岔路。 〝我找找……〟女子在包中掏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找到了进门的钥匙。她打开那沉重的铁门后，便不顾一切地往那昏暗的楼道里奔去。 她将额前的湿发拢到一旁，打开了那有些破旧的房门。 〝我回来啦！〟她试着提起精神，于是便这么喊了句。不出她所料，根本没有人应答。女子有些失落地望向周围，一片漆黑，一片寂静。房间之中，雨声虽小了，但风声依旧。女子不禁颤抖起来，双手紧抱在自己的胸前。如果刚才雨势再大点，自己会怎样？怕是回不来了吧。晚餐的食材都还没买，家中又没剩下什么东西了，这风大雨大的，她又出不去，今天恐怕是要饿肚子了。她想着想着，便鼻子一酸，泪水伴着雨水一齐流下。 又是一道白光，将整个房间照的如白昼般明亮，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鸣。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女子更是害怕，蹲下抱腿大哭起来。时不时闪过的雷光照亮了那湿透了的工作牌，上面的字有些模糊了，但还能看出她的名字：严至清。 至清慢慢地站起身来，打开了客厅的灯。窗外虽然仍是一片狂风暴雨，但这温暖的灯光却给了她些许慰藉。过了许久，她的情绪终于绪稍稍平稳了下来，她用手背将那遗留着的泪水擦去，走到窗前一边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一边回想着这五年间发生的种种事情。 她离开家乡来到南京后，升迁速度确实跟主编和南北说的一样快，仅仅用了三年时间，她就从原先一个小小的职员，变为了如今的副编。总部给她的待遇也不错，不仅为她提供了这位于市中心的住所，还特意为她在家中安装了台电话，以便日常联络。待遇，地位都有了，她此时不可谓不风光。 然而，这背后的艰辛却只有她一个人知道。随着职位的升高，要她办的事情也变多了，曾经在杭州虽说也不轻松，但至少假期还能稍稍休息一下；但到了这边，则是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除了过年那段时间，她每天都要处理工作事务。 长期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她不免也滋生了些负面情绪。于是每当夜深人静时，她总会这样安慰自己：毕竟这副编的职位虽说工作繁忙，但薪资待遇跟以前比却也是大幅提升。副编尚且如此，若能升上主编的话，不仅能让家里的资金更加充沛,如果未来和南北在一起的话，也能用这笔钱改善两人的日常生活。一想到这些，她身上的疲惫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不仅如此，平时稍有空闲，她便给南北写信，信中除了讲述她最近在工作上的进展，还有些生活中的趣事。而南北的回信中也写了差不多的内容。虽说要过一个月左右才能收到对方的来／收信，但他们仍是乐此不疲的写着。就这样，两人虽说相隔万里，但对彼此的感情相比之前却是有增无减。她就这样一直默默努力着，期待着有天能和远方的恋人相见，如此在南京度过了三年时光。 然而，两年前的一场入室偷窃毁掉了这一切。盗贼们将家中值钱的物件一扫而空，两人的书信，还有其他看上去不值钱的东西被他们随意丢弃，不知散落在了哪里。尽管警方很快就将那几个小贼抓捕归案，又从他们那边追回了一部分损失的财物，家中早已被那些人破坏的一片狼藉，她只好去外面另租了间房子来住。 信件丢失，住址更换，慢慢的，两人就这样失去了联络。 回想到这儿，她强打精神，将自己从回忆中抽了出来。她环顾着眼前的房间：一个八音盒正静静地躺在书架上。或许是因为它毫不起眼，盗贼们在洗劫房间时并没有注意到它，因此它才能在这场浩劫中幸存下来，被带到这里。而这也是南北留给她的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礼物。她将这八音盒拿起放在身旁，轻轻地转起了摇杆。 ………… 除她之外空无一人的房间，客厅的灯单调亮着。少女躲在角落里，泪如雨下，雨落成花。《卡农》那悠扬的乐声在这空荡的房间内飘荡着，像恋人的双手般，温柔地抚慰着她。可是她的眼泪却仍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住地往下流。她早该想到的，以南北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地送个普通的八音盒过来。可因她平时工作繁忙，收到这礼物后也只是将其放在书架上，都没怎么倾听过它的声音。她有些后怕；要是盗贼扫荡房间时发现了它的话，自己只怕是永远也不会知晓南北这份礼物中所包含着的情感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擦干眼泪，站起身来提起了电话筒。 〝您好，我想跟您说件事情……〟

五十一章：归乡

在空旷的田野上，南北方向并排躺着三股铁轨。铁道旁月台上，一排青砖红瓦房子就是这小城的候车室和火车调度室。平日里每天四趟南北对开的客车，天不亮一趟，午夜时分一趟，然后就分上下午各一次靠站。而当列车到站时，这车站便迎来了它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随着汽笛那震耳欲聋的声音，旅客们从车厢内鱼贯而出，争先恐后地往出口走去，令这冷清的车站刹时便变得吵闹了起来。啪啪嗒嗒的脚步声，熙熙攘攘的交谈声，充斥了这本就不大的空间，令人烦躁。 几个孩子爬在花格子木柵上，欣赏着从列车上下来的男男女女：红衣绿帽，洋伞披风，人人的脸上几乎都是匆忙的神情；急匆匆的脚步落在水泥铺面的台阶上，啪啪嗒嗒作响。这些对他们来讲原本只能在电影里能看到的景像，却在这下车的旅客人群中随处瞧见，这让他们看得很是过瘾。 〝嘿，你们看到队尾的那个漂亮姐姐了吗？〟一个男孩突然叫道，将大部分人的目光吸引到了队尾。 只见一位穿着白纱裙，手握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的女子正神色淡定地走着，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拼命向前挤去，而是静静地在队尾等待着。突然，她像是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便转头往木柵处望去。 〝低头！〟带头的那个孩子低低的喊了声，便迅速地隐藏在了那木柵之后，他通过木板之间的缝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女子的反应。然而，她却并没有展露出他想象中的那恼怒的神情，她只是对着他们温柔地笑了笑，便一边低下头，细心地整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前发，一边慢慢地向前走去。 〝她真好看。〟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如梦方醒般的抬起头来。拥挤的人群此刻早已经散去，之前拥挤的站台此时又恢复了它往日的平静。想起刚才的那幕他们急忙往下望去，可那恬静的女子此刻早已经不知踪影。 〝真是如同梦一般呢……〟众人望着那空落落的站台，莫名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车站口。 〝真没想到我有天还会回到这里。〟至清走出站门，望着眼前繁华的街景不禁有些感叹。时间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仅仅是过了五年时间，它就能将人们回忆中的那些景物改造的面目全非。当她走出车站，环顾四周时，这种感觉则更为强烈；她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旅客，没有向导就会在这寸步难行。 来到这边后，她所做的第一步便是寻找客车站。现在的县城和她记忆中的完全是两幅模样，即使她在来之前事先做了番调查，她对车站的具体位置还是不太清楚。 〝问下路人吧，不然光凭自己去找的话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在周围找了一圈后，她总算是放弃了寻找车站的努力。 〝刚刚那几个孩子应该是本地人，如果能问下他们就好了……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应该都回家了吧。〟她有些沮丧，不过却也能理解。毕竟此刻都快到中午了，人们都赶着去吃午饭，谁会顾及到一个迷路的外乡人呢。 〝姐姐？〟一个稚嫩的童音突然响起。她抬头一看，刚刚在木栅上偷看她的那个男孩此刻正站在她面前，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你好呀，小朋友。〟虽然此刻她心情比较低落，但却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尽可能温柔地说道。 〝姐姐是碰到什么麻烦了吗？我刚刚就看到你坐在路边，好像有些烦恼。〟男孩关心地问道。 〝嗯，算是吧。〟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请问你知道客运站在哪里吗？我刚刚在周边找了找，但还是不太清楚它的实际位置。〟 〝客运站是吗？那地方我熟，我带姐姐去吧。〟 〝欸？现在都已经中午了，你不回去吃午饭的话家里人不会生气吗？〟她有些担心地说道。〝你大概把路线跟我说下就好了，让你带路可太麻烦你了。〟 〝这算是助人为乐吧，家里人应该也不会说什么，姐姐你就放心好啦。〟他展露出一副灿烂的笑颜，至清这才放下心来，随他离去。 去客车站的路程很长，在这期间，男孩总是接连不断地给她讲着自己生活中的一些趣事来给她解闷，让她听得很是开心，有时候还会忍不住笑出声来。有这么个有趣的孩子在身边，让她一路上所积累的疲惫似乎也少了几分。 〝送到这里就可以啦，你赶快回去吧，不然就赶不上吃午饭了。〟客运站的大门渐渐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至清转过头去，很是感激地对那男孩说道。 〝没事啦，举手之劳而已。〟男孩挠着头，有些羞涩的说道。〝那姐姐，我先回去了，祝你一路顺风。〟 〝请等一下，我这有个小礼物要给你。〟她从行李箱掏出个小玩具来递给他。〝我可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谢……谢谢姐姐。〟男孩往身后走去，临走时脸上还有些恋恋不舍。〝姐姐再见。〟 〝再见。〟至清笑着说道，直到完全看不到男孩的身影时方才转身往车站走去。 到车站之后，她就没碰到什么问题了。客车站的样子和过去变化不大，因此她很轻松的就登上了回村的班车。 许久之后。 在一阵剧烈的颠簸过后，至清总算是抵达了她魂牵梦萦的村子。她缓缓地走下车，望着眼前那一览无余的田地，她感觉自己此时的情绪很是复杂；即将见到恋人的欢喜，回到熟悉的地方的安心，但最主要的，还是对时间流逝的感慨。在这五年间，不仅是县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村子也是如此，最明显的变化体现在耕作方式上；人力劳作虽说还是主流，但那田野间已经隐隐约约地响起了拖拉机的声音，似乎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变革。 少女缓缓地在田边走着，一边走，一边观赏着路边的景色。然而就在这幅悠闲的外表下，她那颗不安分的心脏却是忍不住的砰砰直跳。 〝我回来了，南北。〟她抬起头，向远方望去，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期待。〝不知你最近过得如何？〟

五十二章：再相逢

穿过田间的小径，一座破落的宅院出现在至清面前。她小心翼翼地沿着破损的台阶而上，面前是两座油漆斑驳的虚掩着的木门，她推门走进，只见空旷的院落里长满了没膝的荒草，一株老树掩映着一座破旧的房屋。 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来到屋门口，但见那木门上挂着一把铁锈斑斑的沉重铁锁，窗户破败不堪，木质的窗棂半朽，风从破了个口的窗子里吹进来，飒然有声。她从那空落落的窗口往里面望去，屋内的家具东倒西歪，地上堆积着尘土，角落里蛛网密布，几只老鼠从地上跑过，扬起一片灰尘。 她突然有些好奇，于是便大着胆子，从那窗口中跳进屋。下午的阳光从房顶的破洞处漏下，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束，细碎的灰尘漂浮起来，迎着光束凌空飞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呛人的霉味，和腐朽的木材气味混在一起，极为难闻，让她不禁皱了皱眉；她强忍着气味，接着探索屋子，环顾四周，房间的墙皮多半剥落，露出了灰白色的内壁。墙面上布满着斑驳的水渍，墙缝里滋生出隐约的青苔，站在这儿，仿佛亲眼看到了岁月的流逝，令人不禁生出万分感慨来。 〝怪了，我记得我们当时住的房子位置就是在这儿，怎么立了这么栋破旧的房子在这边。〟一个有些危险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但很快就被她否认。〝我怎么总是胡思乱想……南北肯定是在村子里的，只不过我还没找到罢了。〟 〝那个……请问您知道这座屋子的主人是谁吗？我是外乡人，因此对这边的事情不太了解。〟稍稍安下心来后，她为了确认这边的情况便找了个路人询问此事。 〝哦，你说这间宅子么？〟路人稍微想了下说道。〝以前好像有两个老师住在这边，其中一个我印象很深，名字叫诸葛什么的……哦对，诸葛南北。不过自从三年前并校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了。〟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你是来找他的吗？〟 〝没事，只是我有些好奇。〟她顿了顿，方才说道。〝谢谢。〟 在路人离开后，那汹涌的情绪在一瞬间便把至清击垮了，在听到这消息后，她呆立在原地，凝望着两人曾经一起住过的房子喃喃自语道：〝不……怎么会这样……〟看她的样子，像是灵魂被抽离了她的躯壳似的。如果说在进村前她还对未来有些希望的话，那么南北离开村子的消息就将这最后的希望之火也给扑灭了。 〝清。〟正当她正欲离开时，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她似曾相识的声音。 “你是……” 〝你不记得我了吗？〟 至清完全愣住了。 深黑色的瞳孔呆滞地瞪大，至清抬头看着说出这番话语的少年。 对方与自己年岁相仿──虽然看着跟刚毕业的学生一样，但胸上的工作牌却显示着他工作上的顺利；年纪轻轻便有了正式岗位。他有着沉静的眼瞳和一副端正却也不乏温柔的面容，加之戴在那高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一股书生气油然而生。 至清感觉他的长相有些熟悉，像是南北，却又不敢轻易断定他的身份。南北虽然有给过她自己的照片，但因为照片画质太过粗糙，结果正脸看的不太清楚。 但是声音就⋯⋯ 这道静谧又平稳，虽然有些俏皮，听起来却很温柔是── 〝是南北吗？〟 果不其然，少年笑了，带着些苦涩的味道。 〝我就知道你能认出来。对，是我，诸葛南北。〟 “你还……没走……” 〝你都没回来，我怎么能走呢。〟 无论是这种温柔的声调，还是过分轻松的讲话语气。 至清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她不愿因为自己的泪眼朦胧而看不清楚对方的面容，因为她觉得一旦眨眼，对方好像就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地，她努力挤出个灿烂的笑容来。恐怕笑得很难看，但她管不了那么多。 五年了。 联系时有时无，最终完全消失的这五年──他有过什么样的遭遇？ 她不知道。这些故事之后有机会一定要他亲口说给自己听，她如此想到。 〝……我回来了。〟 黑色的眼瞳加深了笑意。 〝欢迎回家。〟 〝我回到你身边了哦。〟 〝是的。〟 他那温柔的声调──不知为何，至清不觉得有睽违多久。 她怔怔地扑进对方的怀里，泪水终于不听使唤地滚落，但脸上却自然地浮现出了微笑。 这句话她本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可是──终于能说出口了。 〝我喜欢你很久了，南北。〟 少年像是确认了某件重要的事情一般，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我也是。〟 〝太好了……〟少女喃喃着，变得语无伦次了起来，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 〝牵好我的手，我带你去个地方。〟南北淡淡一笑，向面前的少女伸出了手，她毫不犹豫地牵住了少年的手。 两人一边欢快地笑着，一边牵着手往远处跑去，至清一边紧握着少年的手，一边注视着他那令人安心的背影，脸上漾起了如此刻晚霞一般艳丽的绯红，将她此刻内心的欣喜展露的一览无余。他们就这样不知疲惫地奔跑着，直到进入山中才逐渐慢下来。望着远方那如血的残阳，看着身边的恋人，两人不禁产生了种人生圆满的感觉。 〝清，能闭上眼睛陪我走一会儿么？我有个惊喜要给你。〟南北柔声说道。 至清虽有些奇怪，但也照做了。 〝抓紧我的手，这山路坑坑洼洼的，可别跌倒了。〟他叮嘱道，随后便牵着少女缓缓往前走去。 〝好痒。〟这是至清闭眼之后的第一反应。晚风吹拂着她的发梢，几根发丝飘到了她的面颊上，绕的她有些想笑，但她又很期待南北将给她展示的事物，因此便把笑意给憋了回去。 〝可以睁眼了。〟过了好一会儿，南北方才说道。 她睁开眼睛，一座简约却又不乏美感的小房子出现在她面前。 “这是……”她有些惊讶地望向南北。 〝欢迎你来到我的住所，清。〟他笑着说道，夕阳的余晖映照在他脸上，将他那灿烂的笑容映衬得无比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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