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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黎明破晓 #1,第一章

2026-11-17 11:15 短篇章节 4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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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还剩下足够发射一次的能量……”

“被布拉塔诺选中的少年们啊,我会赐予你们永恒的生命……与我一同在这个不完美的世界里煎熬下去吧!直到永远……!”


最终兵器即将启动。

莎莉娜率先反应过来——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她就立即呼唤莎娜与卡勒姆一起逃离。在这座错综复杂的地下建筑中,即使乘上宝可梦加快速度,想要逃出生天也需得争分夺秒才行。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径拼尽全力赶往出口,不时看见几名闪焰队的成员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应该是前往基地内设置的避难所。并不熟悉其余路线的孩子们无法同他们一道避难,好在眼下每个人都专注于逃命,即使和邪恶组织的成员狭路相逢也只是相互路过,这种时候没有人会找彼此的麻烦。

混乱之中,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逆行着、与出逃的队伍擦肩而过。一心向前的莎莉娜和莎娜并没有注意,跟在她们身后的卡勒姆余光却捕捉到一片白色的衣角。

「是闪焰队的研究员吗?或许是去营救弗拉达利的人,可是现在过去太危险了……不、我们的处境也很危险,已经无暇顾及别人了……!」

那样的推测在卡勒姆脑海中一闪而逝,因为他很快想起自己的妈妈——她还在外面、在朝香镇的新家里等待自己旅途归来。


具备强大破坏力的巨型兵器宛如花朵一样绽开,积蓄起剩余能量进行发射的过程中,在建筑中带起一阵「轰隆隆」的震动和巨响。这座隐匿于地下的秘密设施震颤起来,片刻后,它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般恢复如常。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但是毫无征兆地,这片平静被本不该出现的声音如雷鸣般划破。

“弗拉达利……!”

“博士?!……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布拉塔诺从房间外跑进来,其间还明显地踉跄了一下。不那么精于锻炼的学者一路狂奔到这里已经气喘吁吁,却片刻未歇地捉住弗拉达利一侧手臂,不由分说地试图拉着对方离开这里。

“我一收到德克希欧和吉娜的消息就往这边赶了……不、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弗拉达利先生!快离开这里、趁着还来得及……”

尽管布拉塔诺是不一样的,这位研究者也会像训练家一样培养宝可梦、指挥宝可梦进行对战,可是说到底那也只是业余的经验。身为缺乏战斗能力的宝可梦博士却亲自涉险,何等莽撞又愚蠢啊……被对方喊到名字男人在短暂的怔愣过后,脸上隐约浮现出狂乱的笑容,嘴角向上咧开。可他似乎仍然受到眼前这番突发状况的影响,思绪和动作都有些迟滞,所以没能真正地放声大笑,只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嘶哑的低笑。

“呵呵、哈……事到如今还要阻拦我么?真是令人失望啊!博士!我还以为你至少能够理解、作为我的「友人」——”

“正因为是你的「友人」!”

博士几乎是呐喊着打断了他的话语。

“是啊,或许一部分人的愚蠢和贪婪最终会害死无辜的生命、让世界变得荒芜而丑陋……但那并不是唯一的可能性,更不是弗拉达利你的责任吧!”

“抱歉、这些话我一直都没有当面和你说过……我以为即使说出来也无法动摇你的想法,所以一直避免正面对峙,用模棱两可的态度蒙混过关……可我现在已经明白了,一味逃避的话什么都改变不了,就连无比重视的友人走上歧路也……!”

“无论是粉饰太平还是彻底毁灭都不能真正地改变世界,那样只是放弃思考、选择了简单粗暴做法而已!弗拉达利先生,想想看……这种作弊一样的作风也符合你所认同的「美丽」吗?让历史上发生过的悲剧重复上演,那么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这样下去真的没关系吗……?!”


当下的确不是互诉衷肠的好时机,可是初次在友人口中听到的话语冲击着弗拉达利的精神。他从未见过布拉塔诺如此歇斯底里的模样:热衷研究的友人或许偶尔有些邋遢,偶尔因为全心全意扑在工作上短暂地废寝忘食、不修边幅……可是对方从来没有因为繁重的工作阴晴不定,或是迁怒于人。那个人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这样激烈、近乎怒斥的举动,还是第一次。

和话语的内容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只是听到那蕴含了强烈感情的斥责,弗拉达利陷入偏执和绝望的混乱思绪就被一瞬间喝止。他坚决抗拒的力道也出现了些许松动,身体随即顺应着布拉塔诺拖拽的方向,虽然没有主动跟随但也不再刻意抵抗,就这样被拖行了起来。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另一只手扶住脑袋,五指没入火红的发丝,揪着几簇头发下意识拉扯,发出痛苦而纠结的低喃。

“可是……我……已经做出了这样的事、无法被原谅……无法回头了……!”

“不会的!一定不会是那样的……总之先离开这里、活下来,其余的事情之后再说!”

布拉塔诺的语气重新变得温和、热切,又像是隐隐地松了一口气,似乎是终于看到了能让友人活下去的希望的缘故,一鼓作气拉着弗拉达利向着门外疾行了好几步。有着古老王室血脉的男人个头格外高大,平日里严格锻炼、保持健美的身体也分量不轻,尽管对方没有继续强烈地挣脱或抗拒,博士拖着这样一个体型超过了自己的人行走也十分不易。当他回头确认对方的状况、想再说些什么鼓励友人配合自己时,突然面色一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瞬间飞扑过去,将弗拉达利重重推开。

“小心!弗拉达——”


那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一次听到布拉塔诺的声音。

弗拉达利目睹整块巨大的天花板碎片坠落下来,砸落在将自己推到一旁的友人身上。混合着水泥的钢筋框架看上去是那么的庞大、沉重,那个人只有不到一半的身体还露在外面,那具躯体之下,血液以不算太慢的速度在凹陷的地面上积聚出血泊,原本洁白的外袍也被迅速扩散的大片鲜血染得通红。不……不是的,不止那身白袍——弗拉达利眼中的世界全部都变得鲜红一片,方才那个场面太过震撼,以至于他的额头也被碎石砸中都浑然不觉,直到流淌下来的血色遮蔽了视野才猛然发现。

弗拉达利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嗡鸣,不知道是源于外面正在坍塌的建筑、还是自己受伤的头颅内部。他听不到布拉塔诺是否还在发出声音,于是迫切地想要上前查看情况:即使二人真的因为终极兵器的辐射而被延长了寿命,也无法在致死的外伤中存活下来。如果葬身地底是他孤注一掷启动兵器的代价,弗拉达利欣然接受,可是如果连为了拯救自己而留下的博士也死去的话,一想到那个善良到堪称愚蠢的人……

细碎的血流顺着脸颊向下滴落,高大的男人想快步向前,可是头部的伤口令他的世界天旋地转——最终只是歪斜地迈了几步便一点点倒下了,倒在与已然一动不动的布拉塔诺近在咫尺的位置。


意识沉入黑暗之前,弗拉达利恍惚间看到,不远处的阴影中升起了一点微弱的、荧绿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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