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培卡洛茵伯爵领地，红羽街。
“就是这里了。恐怕在整个伯爵领地，你也找不到比这儿更好的店了。”
培浓领我来到一家由魔女经营的店铺前。店面不大，招牌却异常醒目。
『用魔女的秘药，让你的爱人沦为爱的奴隶！』
这般露骨甚至堪称下流的标语，让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虽说红羽街本就是以风月闻名，但这也未免太过火了。我正犹豫着，培浓已经拍了拍我的肩膀，伸手握住了门把，吓得我一个激灵。
“培、培浓！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瞧你这德行，跟要进洞房的小媳妇似的。当初可是你自己说要来的。”
“你误会了！我说过，不是我自己想来……”
“嗯哼，你们这些没经验的毛头小子都这么说。少爷，别紧张，这不过是家再普通不过的店罢了。”
培浓带着戏谑的笑容看着我，随即猛地推开了门。我下意识地紧闭双眼，等再睁开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我更加错愕。
“嗯？”
门后的店内装潢，和我想象中的活色生香大相径庭。我原以为会看到各种不可名状的道具，映入眼帘的却是大量的骷髅摆件、诅咒娃娃之类的神秘玩意儿。
若不是看到了门外的招牌，我真会以为这只是一家普通的魔女杂货铺。
这真是所谓的成人用品店吗？我满腹狐疑地向前走了几步，这时，角落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培浓？你旁边这小白脸是谁？”
一名黑发凌乱的年轻女子，用一双乌黑的眼眸打量着我。她身着带花边的哥特风连衣裙，手里却夹着一根烟斗，看起来极不协调。培浓显然认识她，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德雷梅斯。”
“嗯，是挺久了。不过，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让人一见倾心的帅哥吗？”
她的言行不仅粗俗，甚至带着几分挑逗。我正准备说点什么，培浓已经伸手拦住了我，示意由他来应付。
“注意你的言辞。这位是夏冷家族的家主，迪欧拉德大人。”
“迪欧拉德？没听说过。”
德雷梅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目光中满是傲慢。她吸了一口烟斗，吐出一团烟雾，似乎想起了什么，点了点头。
“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纯情的老古董吧？你的未婚妻怕是都快急死了。像你这种不开窍的性子，可真够呛。要不是长了张好脸，恐怕早就没人要了。”
“德雷梅斯。”
“干嘛？”
“好好说话，放尊重些。”
“我偏不。夏冷家的家主又怎么样？我们魔女可没必要尊重你们人类的阶级。更何况，我还兼任着‘毒月会’的首领，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毒月会。其名意为“怨恨之月”，代表着那些对教团昔日的魔女狩猎仍心怀怨恨的魔女们。在魔女社会中，这是规模最大的激进组织。
但毒月会的首领，为什么会在这里经营一家成人用品店？这个疑问，在听到培浓的下一句话时便烟消云散了。
“缺钱的穷光蛋才会把头衔挂在嘴边，对吧？”
“培浓，你要是个女人，绝对会成为最恶毒的魔女。”
“不好意思，我信奉光明之神。要我当魔女，我宁可自杀。”
“你可真够坏的。滚一边去吧，白痴。”
“白痴的是你，竟敢侮辱我们家少爷。”
“你这死小子……”
德雷梅斯手中的烟斗气得微微发抖。看来他们俩关系非同一般，而夹在中间的我，显得格格不入。培浓察觉到我的表情，耸了耸肩。
“所以，这生意你到底做不做了？我们家少爷看着温和，实际上可是个大人物，家底厚得很。你要是不想错过这笔大买卖，最好还是改改你的态度。”
“你真的是我朋友吗？”
“别这么说，闹僵了可不好看。我虽然是你朋友，但首先是少爷的家臣。而你现在也不只是个魔女，还是这家店的老板。公私要分明嘛。”
“真让人火大……”
德雷梅斯皱着眉，转身走开了。我以为她是气得要从后门走人，没想到，她很快从角落里拖来一张木桌，又依次摆好了三张椅子。
随即，她手指一挥，小厨房里的湿抹布立刻飞到了她手中。
在她仔细擦拭桌子的时候，我和培浓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德雷梅斯最后在椅子上坐下，眼神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
“发什么呆？是客人的话，就别傻站着，坐吧。”
我轻轻笑了笑，在德雷梅斯对面坐下。培浓也随即在我身旁落座，突然得意洋洋地开口：
“从宅邸走到这儿，有点渴了。你这儿有什么喝的吗？”
“闭嘴，培浓。你不是我的客人，迪欧拉德大人才是。”
“少爷应该也跟我一样吧？对吗，少爷？”
确实，我有些口渴。我点了点头，培浓立刻向德雷梅斯投去一个胜利的微笑。
“看见了吧？去泡两杯咖啡来。”
“知道了，但你先闭上你的臭嘴。”
德雷梅斯挥了挥手，小厨房里的杯子和勺子便飘了起来。培浓看到这一幕，啧了一声，仿佛抓住了她的把柄。
“在客人面前还这么得意地用魔法？给我亲自去泡，快点。”
“不去。凭什么？”
“你忘了上次用念动术泡咖啡，结果把糖当盐放的事了？谁能保证这次你不出错？赶紧去，又不费多少工夫。”
德雷梅斯狠狠地瞪着培浓，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但培浓只是心不在焉地吹着口哨，完全无视她的威胁。
终于，德雷梅斯还是妥协了。
“真是见鬼了……”
她咕哝着，从椅子上起身，走向厨房，开始亲手冲泡咖啡。
我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看了一会儿后，轻轻碰了碰培浓的腰侧。
“培浓。”
“是，少爷。您有什么事吗？”
“你到底是怎么认识这位毒月会首领的？”
“啊，这个嘛。我当佣兵那会儿，跟她有过几次业务往来。一来二去，就成了酒友，到现在还保持着联系。她虽然脾气坏了点，但人不坏，您不必太担心。”
确实如此。我听说毒月会的成员大多对人类怀有极深的怨恨，但德雷梅斯这个自称首领的人，看来只是脾气不太好而已。
她是否在隐藏真实意图，现在还不得而知，但至少，她不像那种会对整个人类抱有敌意，并向无辜者泄愤的类型。
“可是，培浓。在我看来，你的脾气似乎比她还要坏。”
“什么？您误会了。我现在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少爷您啊。”
“为我？”
“是的。您可能不太清楚，对于魔女这种生物，若是在初次见面时没有确立好自己的地位，往后她们会一直瞧不起你。所以，我得让德雷梅斯知道，少爷您可不是能随便轻视的人物。”
他说得好像有几分道理，不过培浓到底是在为我着想，还是单纯在欺负朋友呢？我心里总觉得不太舒服，但想到培浓从未对我撒过谎，便决定暂且相信他一次。
“喏，咖啡。”
不知不觉间，德雷梅斯已经端来了咖啡，分别递给我和培浓。我接过咖啡，道了声谢，德雷梅斯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
“现在说吧，你想要什么样的成人用品？”
想要什么样的成人用品？这种问题我根本无法回答。我对那些东西一窍不通。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该不会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
“第一次来又怎么了？”
“倒也没什么……”
似乎意识到这个话题可能会没完没了，德雷梅斯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那至少告诉我，你大概有什么样的需求吧。我好给你些建议。”
“大概的需求……”
我回想了一下自己对那个精灵的所有偏见和刻板印象，最后总结道：
“首先，不能见血。虽然可以对身体造成一些痛苦，但不能留下伤口。”
“还有呢？”
“最好是既能带来肉体上的快感，也能在精神上折磨她。当然，不能过于残酷。”
“要求还真够挑剔的。为了确保准确，我得再问一个问题。”
说完，德雷梅斯大大咧咧地岔开双腿，掀起了自己的裙子。黑色的吊带丝袜和她的内裤赫然暴露在我眼前。
“这个地方，能用吗？”
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视线慌乱地投向别处，最后死死盯住她的眼睛，仿佛那里才是唯一的安全区。
“我想……她可能会不喜欢。”
“你也不确定？”
“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用这些东西。”
“嗯。那我就附送你一个‘龙头’吧。”
“龙头？那是什么？”
“你收到就知道了。至于她喜不喜欢，你可以直接问你的情人。我会挑几个最近卖得好的产品，附上使用说明书一起给你。”
德雷梅斯放下裙子，轻轻一指，柜子里的一个水晶球和一张小纸条便飘到了她手中。她自然地将它们递给了我。
“这水晶球上有我的印记，是用来进行空间传送的。等我把东西都包好，会用魔法送过去，所以你得把它放在宽敞的地方，今天之内会送到。这张纸是我的名片，你要是懒得来店里，就烧了它，我会立刻过去。”
“那费用呢？”
“我会把账单寄到你府上。不急着马上付钱。账单上会写‘生活魔法用品采购’，绝对保密发货，不会让你难堪的。”
果然，她是久经沙场的生意人。
我点了点头，正要接过水晶球和名片，培浓忽然插话。
“等一下，德雷梅斯。”
“又怎么了？”
“你怎么还是这么没大没小的？你以为少爷是你的朋友吗？”
德雷梅斯的额角爆起了青筋。
“培浓，别闹了。我可是杀过人的。”
“你以为我没杀过吗？当佣兵那会儿，我用叉子都能给人割喉。”
短暂的沉默后，气氛变得冰冷凝重。培浓却故意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好吧，我不要求你改变说话的方式，但至少对少爷的称呼要尊重些。否则，你可就要失去一个大客户了。我们又不是非你这儿不可，对吧，少爷？”
为什么要把我卷进来？
正当我想劝培浓别太嚣张时，德雷梅斯抢先开了口。
“我……我们魔女，是不会侍奉人类的。”
“谁让你侍奉了？只是让你注意一下称呼。”
“这个……”
德雷梅斯的脸上掠过一丝愁容。最终，她在尊严和金钱之间挣扎了片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了，迪欧拉德少爷……”
德雷梅斯最终还是向金钱低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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