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操蛋的太阳。
华法琳把脸埋进一旁的枕头，贪婪地嗅闻着独属于胡雳霆的气息。往常这个时间，他总会侧卧着看她，用手指拨弄她雪白的发梢，一次次在闹钟响起的瞬间按下，直到她赖够了床，再用早安吻来驱散她的困意。
但今天胡雳霆似乎离开得格外早，略微凹陷的蓝色枕头已经转冷，唯有尖锐的闹铃刺破晨曦，将她从梦境中拽出。
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坐起，华法琳在阳光的照耀下伸了一个懒腰，洁白的皮肤在金辉中泛着珍珠般的微光，腰肢间残余的酸痛让她不自觉地撅起嘴。
白嫩的脚掌试探性地在光滑的木质地面上踩了一下，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瑟缩，随即却又觉得有些好笑——身为体温本就低于常人的血魔，居然还会因为这点凉意而缩回脚。细细想来，栗子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出外勤任务，每日清晨她的衣袜鞋履，都是他耐心细致地帮忙穿好的。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被他宠得连这点小事都要依赖他了。意识到这一点，她唇边不自觉地漾开弧度，指尖无意识地绕着散乱的白发，像是在嗔怪某人泛滥的溺爱般小声嘟囔着：“这样下去，要是栗子有事离开怎么办？”
随即，她轻轻甩了甩头，像是要甩掉这突如其来的不安。栗子就该多陪陪自己，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出那些危险的外勤任务了，像这样每天清晨照顾她起床，晚上搂着她入睡就好——嗯，就是这样。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微妙的纠结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直气壮的娇蛮。她凭什么不能依赖？她就是要享受栗子这份独一无二的溺爱。
啪嗒啪嗒，她哼着歌光脚踩在地板上，迈着轻快的步伐向浴室走去，薄薄的丝质睡衣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摆动，衣料摩擦着肌肤，勾勒出纤柔的曲线。清晨的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为她雪白的发丝边缘镀上一层淡金。
镜中的血魔披着一头稍显散乱的雪白长发，几根不听话的发丝翘成呆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猩红的眸子里还残留着些许未散的困意。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锁骨附近，那里有一枚浅红的印记，在白皙肌肤上若隐若现。
她看向镜中血魔的脸，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五百年的光景并没有在这张脸上增添哪怕一条细纹，岁月对长生种总是格外宽容。当然，栗子也是一样，明明不属于任何种族，时光却意外地在他身上凝固，唯有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从未在她身上偏移。每次和他云雨的时候，肌肤相亲间那份熟悉的战栗总让她觉得像是回到了第一次，仿佛自己仍是二十岁的血魔姑娘…好吧，她抿唇笑了笑，镜中的血魔也露出同样带着狡黠的表情，她承认和第一次还是有些差别的，毕竟那时候，是她主动凑近那个耳根通红的笨蛋，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嘴唇。
而现在…她俯下身子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清凉泼在脸上，将困意彻底驱散。现在她早已熟悉他每一次呼吸的变化，熟知他温柔动作里克制的占有欲，也学会了如何在他怀里化成一滩春水，再用细细的呜咽换来他更用力的疼爱。
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她抬起头，看着镜中那个眸光水润的血魔，轻轻哼了一声。反正不管过去多少年，她永远是比栗子小三岁的小琳。
房门处传来检验通过的轻微开锁声，她忍住立即回头的欲望，刻意维持着漫不经心的姿态，继续打理着那头长发。镜中映出胡雳霆走近的身影，温热的手掌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地按揉起来。她依旧不说话，绷着脸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只有梳子划过发丝的节奏不经意间缓了下来。
见自家老大一言不发，胡雳霆停下按摩的动作，俯身将脸颊贴上她微凉的小脸，在镜中与她目光交汇，柔声问着：“生气了？”
华法琳还是不说话，垂眸自顾自地梳着头发，小嘴撅的老高。胡雳霆从镜子里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低笑一声，双手稍一用力便将她轻盈的身子转过来面向自己，梳子“啪嗒”落在洗漱台上，他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后腰，搂着她便吻了上去。
他轻轻吮吸着华法琳柔软的舌尖，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化解她所有的小脾气。华法琳象征性地在他肩上捶了一下，紧绷的身体却在他耐心的亲吻中渐渐软化，最终化作一声呜咽，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直到华法琳呼吸都有些不稳，胡雳霆才稍稍退开，亲昵地蹭着她的前额：“好啦好啦，不要生气啦，早安吻现在补上也是一样的。”
华法琳把有些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点被吻得七荤八素后的迷糊：“你起那么早干什么去了？”
“请假啊。”胡雳霆轻轻戳了戳她发红的脸蛋，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有个小呆瓜的生日快到了，再加上昨天晚上还念叨着好久没渡过蜜月。作为她最忠实的仆从，当然得起个大早去请双人假了。”
华法琳的尖耳轻轻动了一下，却又故意将脸埋得更深些：“可是…”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刻意营造的为难，“我的课题怎么办？”这话说得软绵绵的，连她自己都知道毫无说服力。
胡雳霆闻言，立刻装模作样地蹙起眉头，摆出严肃思考的表情，煞有介事地点头：“这倒是…那看来只好把假期推掉了，我这就和希姐姐联系。”
“不行！”华法琳急忙抬头，尖耳倏地竖起，用力拽住胡雳霆的上衣。在对上他含笑的眼眸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顿时红着脸支吾起来：“我的意思是…那个课题其实…”
胡雳霆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故意拖长语调：“其实什么呢？”
“其实晚点做也没关系。”她自暴自弃地把滚烫的脸埋回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反正数据又不会长腿跑掉…”
看着怀里自暴自弃的血魔耳朵红得都要滴血了，胡雳霆知道再逗下去，自家脸皮时厚时薄的血魔大人怕是要真的宕机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拥进怀里：“好了，不闹你了。猜猜看，我们的蜜月目的地是哪里？”
华法琳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好奇心果然被勾了起来，但刚才的羞窘让她还不好意思立刻抬头，声音闷在他衣襟里：“嗯…谢拉格？”
“那里奶酪锅确实不错。”他低头，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白发，“不过这次不是，再猜猜看。”
华法琳扭动几下，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是去卡西米尔看骑士竞技吗？”
胡雳霆轻笑出声：“那我还是更愿意自己一个人去。”低沉的嗓音里浸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我可不希望我家公主被别的骑士拐跑，哪怕只是多看一眼，我都会觉得亏了。”
华法琳被他这话里的醋意和独占欲取悦，像只被顺毛的菲林，尖耳愉悦地动了动，看样子很是受用：“所以到底是哪里？如果我不满意的话，我要退票加差评哦。”
“汐斯塔。”
胡雳霆倒是没再卖关子，直接将答案说了出来，只是华法琳似乎不太满意，她的尖耳瞬间耷拉下来一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那什么黑曜石节是吧？有点太闹腾了，我还不如留在岛上听红豆弹吉他呢。”
“喂喂，你也太小瞧你的栗子了，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的喜好呢？”胡雳霆的指节缠绕着她一缕白发把玩，“我特意去查过了，黑曜石节在7月中旬，我们现在去那边度假的话，只有一场很小型的新秀乐队演唱，没有人山人海的嘈杂声，听说还是古风摇滚哦。”
“算你识相。”华法琳轻轻一蹦，整个人像树裂兽一样扒到胡雳霆身上，胡雳霆了然地抱着她向巨大的衣柜走去。
“这件怎么样？”
“颜色太旧了，不要。”
“那这件呢？”
“不行，款式太老了。”
就这样，胡雳霆又一次经历了长达数个小时之久的协助挑选衣物的旅程。真奇怪，为什么要说又呢？

小说相关章节：断渊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