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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支配的笑声地狱!献给天平的少女祭品 ~ #20,绝望在深渊回响!少女失禁于狂笑与崩坏之夜(下)

[db:作者] 2026-08-23 09:51 p站小说 57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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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

雨宫那夹杂在狂笑中的、轻蔑的低语,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你那本就因为酒精和悔恨而腐烂溃败的大脑里!

你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废物?

谁是废物?

我吗?

我不是废物!我是中央补税中心的执行官!

我是“夜莺”!我是可以决定别人生死的神!

你那双醉意朦胧却红得发黑的眼睛里,所有的疯狂、所有的麻木,都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恐怖的空白所取代。

酒精在你脑中构建的脆弱平衡,尽数崩塌。

最后的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哈哈哈哈……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吗……?你这个……只敢在这里作威作福的……可怜虫……呀哈哈哈哈哈!”

雨宫还在不知死活地,用她那带着哭腔的破碎笑声,持续挑衅着你。

“夏娃!”

你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权限认证,甘城户羽,C级执行官。”

“所有……A级……挠痒工具……全部……具现化!”

你那因为愤怒而颤抖的手,指向了那个刚刚用言语挑衅你的女孩。

“给她……全部……用上!”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床头柜上,还残留着冰块和精油的盘子,瞬间消失。

房间的墙壁和天花板上,数个暗格悄无声息地滑开。

数不清的机械臂,如同毒蛇般探出!

它们的末端,连接着各式各样、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只存在于地狱图景里的刑具!

高速旋转的、带着细密软毛的滚轮!

前端布满了微电流释放点的、梳齿细密如针的金属梳子!

还有……成百上千根、从天花板的通风口中飘落下来的、轻飘飘的、如同白色雪花的……羽毛!

“哈哈哈哈……怎么了?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吗?哈哈哈哈哈……”

雨宫还在笑,但她的瞳孔,已经因为眼前这幅超现实的恐怖景象,而紧缩到了极致。

她知道,接下来,她要面对的,将是真正的、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情感的……毁灭。

而你,已经不想再跟她废话了。

一场盛大的、分区同步的、毁灭性折磨,即将开始。

你亲自抓起了那把闪烁着蓝色电火花的金属梳子,缓缓地走向了她那两只因为恐惧而绷得笔直的白皙小脚。

“滋啦——”

一声细微的电流声响起,那细密的金属梳齿之间,迸射出淡蓝色的、微弱的电火花。

然后,你用这把带着微电流的梳子,狠狠地,刮在了她那片无比湿滑、无比敏感的脚心嫩肉上!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声,来自脚底。

雨宫的身体,如同被雷电击中一般,猛地向上弹起,又被束缚带狠狠地拽了回去!

那感觉,就好像有无数只带着电的蚂蚁,在她最敏感的脚心嫩肉上疯狂地啃咬、攀爬!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脚!脚!脚!啊哈哈哈哈!电!有电啊哈哈哈哈哈!”

这还只是开始!

就在她因为脚底的酷刑而疯狂叫喊的时候,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两只机械臂,动了!

一只机械臂末端的高速软毛滚轮,带着“嗡嗡”的声响,狠狠地压上了她那敏感的小腹!

另一只机械臂则伸到了她的腋下,同样的滚轮,开始疯狂地旋转!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肚……肚子也!哈哈哈哈哈哈!两边!两边一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那漫天飘落的、如同雪花般的羽毛,也终于找到了它们的归宿。

它们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她的腰腹、肚脐、腋下……所有被滚轮扫荡过的、还残留着滚轮余温的皮肤!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雨宫的身体,在一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地、剧烈的弹跳!

她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脚心,是电与金属的狂暴鞭挞!

腰腹,是滚轮与风暴的无情碾压!

上半身,是无数鸟羽温柔而又恶毒的集体凌迟!

地狱的三重奏,在此刻,正式奏响!

但这还不够!

你伸出手,从空中抓住了一根轻飘飘的羽毛,缓缓地,移到了她那张因为狂笑而扭曲的、挂满了泪水和口水的脸上。

你用那根羽毛的尖端,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去拂过她的鼻尖,她的嘴唇,她的耳朵……

“咿呀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啾!……哈哈哈哈哈哈!别啊哈哈哈哈哈哈……别碰……鼻子呀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痒!……啊啾!哈哈哈哈哈哈!”

每一次触碰,都会让她因为难以忍受的痒意而打个喷嚏,或者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狂笑!

没错。

你就是要让她痛苦!

你就是要让她崩溃!

你就是要让她……替那个已经无法再笑的女孩……笑出来!

你看着她,也像是在看着那个面目全非的你自己。

你所有的动作,都像是在惩罚她,更像是在惩罚你自己!

你要彻底剥夺她的一切!

她的尊严!她的思考!甚至……是她掌控自己身体的最后一丝可能!

她现在,已经不再是雨宫诗织了。

她只是一个……任由痒感摆布的、可怜的、不断发出可悲笑声的奴隶!

她的眼睛,因为极致的刺激而向上翻着,只剩下眼白。她的嘴巴,大张着,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和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喉咙里挤出的,只有断断续续的、最原始的、代表着生命体在承受极限痛苦时的悲鸣和气音!

“齁……齁齁齁……嘻嘻……咿……啊啾!呀啊啊啊……哈哈哈哈……齁齁齁齁齁……”

你看着她在你身下扭曲、崩溃、失控,你心中的痛苦和自我厌恶,也如同火山般爆发!

“哈……哈哈……什么狗屁信使……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测试……一场考核……”

你喃喃自语,手上的动作充满了疯狂的报复性。

“她只是……一块磨刀石……用完就……变成尘埃……哈哈……尘埃……”

看啊。甘城户羽。

你成功了。

你又一次,正亲手毁掉一个美好的东西。

你把她的眼泪,变成了笑声。

你把她的纯洁,踩在了脚下。

你再一次证明了,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你不再是那个会为了捡弹珠而努力的“大哥哥”了。

你……什么都不是了。

可是……

为什么,在这病态的快感之后,涌上心头的,却是更加深不见底的……空虚?

为什么,她那哭泣的笑声,听在你的耳朵里,竟与小妤的悲鸣,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就在这无尽的、地狱般的折磨中......

一股暖流,突然从雨宫大张的双腿间,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那清澈的、带着一丝臊味的液体,在雪白的床单上,迅速地晕染开来,形成了一片羞耻的印记。

她,失禁了。

在“三重奏”地狱的极限折磨下,她身体的最后一道防线,也被你击溃了。

你亲眼看着她失禁,看着她那张因为痛苦和欢愉而扭曲变形的漂亮脸蛋。

这张脸,和记忆深处那张稚嫩的、挂着泪痕的、倔强地仰着头看着你的小脸,慢慢地,重叠在了一起。

脑海中,白鸟弥音那冰冷的声音,白咒那癫狂的笑声,还有林妤那最后一声充满了绝望和不解的悲鸣,逐个响起,像一场混乱的风暴,将你最后一点残存的自我,撕得粉碎。

“不——!!!!!”

你丢掉了手中的金属梳子,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发出了一声痛苦到极点的绝望嘶鸣!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疯狂。

那是……无限的悔恨!

那张熟悉的、苍白的小脸!

那双惊恐的、含着泪水的眼睛!

还有那条,从她脖子上滑落的、系着一颗蓝色弹珠的红绳!

“不……不要……”

“对不起……对不起!!”

你嘶吼着,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你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喷涌而出!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的……”

“是他们逼我的……是白鸟……是白咒……是这个该死的世界!!”

“我救不了你……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我他妈就是个废物!!”

在无尽的悔恨与自我厌恶的最高潮,你终于,声嘶力竭地,吼出了那个,被你埋藏在心底最深处、也是你所有痛苦根源的名字!

“小妤——!!!!!”

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带着血,也带着泪。

随着这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雨宫诗织那疯狂抽搐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她的耳朵,嗡嗡作响。

全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个清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的名字,在她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小……妤……?”

然后……

“轰——!!!!!”

她记忆中所有的碎片,都在这一刻,拼凑了起来!

考核……

磨刀石……

没有价值了……

质解……

还有……

小妤。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今晚他所有的失控,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残忍……

都不是因为自己。

而是因为一个……叫“小妤”的女孩。

他经历了一场,让他崩溃的“考核”。

而那个女孩,很可能,就是这场考核的……代价。

这一刻,雨宫对你的认知,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她眼中的恐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掺杂了怜悯、震惊,和极度冷静的……复杂神色。

她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不可战胜的魔鬼。

他只是一个……和你我一样,被这个操蛋的世界,逼到绝路的……可怜人。

他有弱点。

他最大的弱点,已经……暴露无遗。

雨宫很想说些什么,很想……趁这个机会,说些能让他停下,或者,倒向自己的话。

可是,那些还在忠实执行着命令,还在她身上疯狂肆虐的刑具不想。

那毁天灭地的痒感,已经彻底剥夺了她说话的能力。

而你,在嘶吼出那个名字之后,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也仿佛被抽空了。

你眼中的世界,天旋地转。

然后整个人,“砰”的一声,重重地,向前倒了下去。

压在了雨宫那具还在剧烈抽搐的、温热赤裸的身体上。

“检测到执行官异常……意识……丧失……”

夏娃那冰冷的电子音,在房间里响起。

“……停止……所有……正在执行程序……”

下一秒。

所有的噪音,都消失了。

高速旋转的滚轮,停了下来。

漫天飞舞的羽毛,失去了动力,飘落下来。

你压在雨宫的身上,一动不动。

世界,也终于安静了。



2089年6月2日 - 星期日 - 晚上 - 22时30分 - 中央补税中心地下B-7层,星辰与书海主题体验间



“呃……!”

短暂的窒息和惊恐,让雨宫诗织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想要尖叫,想要挣扎,想要把这个压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的男人推开!

但是,她动不了。

她那光裸的四肢,还被高分子束缚带,以一种极度羞耻的姿态,牢牢地固定在床上。

男人的脸,就埋在她的颈窝里,那滚烫的、带着酒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她的皮肤上。

死亡的阴影,如此接近。

但,也仅仅是几秒钟。

刻印在骨子里的、属于“影织”的冷静,和人类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强行压下了她所有的恐惧。

甘城户羽……昏过去了。

不能蛮干。

这个男人的体重,不是她能推得开的。

更何况,她还被绑着。

对了,夏娃!

这个念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唤醒了她那因为挠痒和恐惧而变得迟滞的神经。

这个男人之前,好像……给予过她临时的权限……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因为缺氧和刚刚的狂笑而残留的疼痛,用一种尽可能清晰,但依旧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声音,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发出了指令。

“……夏娃……”

“解除……所有……束缚……”

房间里,一片死寂。

雨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钟后。

“……第一指令权限人‘甘城户羽’意识丧失……指令冲突......”

“……临时权限人‘9527号’指令确认……”

“……解除……所有束缚程序……”

“呲——”

伴随着几声细微的气流声,那缠绕在她手腕、脚踝和腰间的束缚带,缓缓地,松开了。

身体,终于自由了。

束缚带松开后,她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立刻逃跑,或者发疯似的去攻击那个压在她身上的男人。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你那沉重的身体,从她身上,一点一点地,费力地推开。

“砰。”

你的身体,顺着床沿,滚落到了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雨宫看着滚落在地的你,然后,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飞快地蜷缩到了床角。

用那仅存的、被撕成碎片的睡衣布料,拼命地想要遮住自己那满是狼藉的、赤裸的身体。

她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因为缺氧而上下起伏。

房间里的穹顶,依旧模拟着静谧的星空。

但她知道,地狱,才刚刚过去。

她坐在床角,用一种全新的、无比复杂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躺在地毯上,昏迷不醒的你。

这个男人……

刚刚还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用最残忍、最变态的手段,将她折磨得死去活来。

可现在,他躺在那里,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他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眉头紧紧地皱着,嘴里,发着意义不明的、痛苦的呓语。

那股浓烈的酒气和淡淡的血腥味,此刻闻起来,不再那么令人作呕。

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酸的颓败。

雨宫的目光,落在了他那只放在身侧的、还在渗着血的右手上。

那是……之前砸碎酒瓶时,留下的伤口吗?

她的心,没来由地,被轻轻刺了一下。

要杀了他吗?

这个念头,在雨宫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让你永远地闭上眼睛。

用枕头?用撕碎的布料?还是……直接呼叫夏娃,具现化出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她的手指,因为这个念头,而微微颤抖起来。

理智告诉她,这是最好的机会。

杀了他,她就有可能逃出去。

就算逃不出去,也算是……为自己报了仇。

可是……

她的脑海里,又回响起你最后那声,撕心裂肺的、充满了无尽痛苦和悔恨的嘶鸣。

“小妤——!!!!!”

还有那些破碎的词语……

“考核”……

“弹珠”……

“磨刀石”……

“没有价值了”……

她不是傻子。

她拼凑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的真相。

她慢慢地,从床角,爬了下来。

她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你的身边。

她跪坐在你的身旁,俯下身,看着你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她明白。

物理上的刺激,对这个男人来说,已经没用了。

他的身体,或许已经烂醉如泥。

但他的灵魂,此刻,正被囚禁在一个,比酒精更深邃、比酷刑更痛苦的黑暗深渊里。

想要唤醒他,就必须……用一把钥匙。

一把,能直接打开他灵魂枷锁的钥匙。

雨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混杂着酒气、血腥气,还有你身上淡淡汗味的男人气息,涌入她的鼻腔。

她凑到你的耳边。

然后,用一种,她自己都从未想象过的、极其轻柔、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开口了。

那不是叫喊。

那是一种模仿。

模仿着一个天真的、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在呼唤着自己心向之人的语调。

带着一丝……淡淡的悲伤。

“……大哥哥……”

你的身体,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我是小妤啊……”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轻,却也更执着。

“…大哥哥……你睁开眼……看看我呀……”

“…大哥哥……看看小妤的弹珠呀……”

“…大哥哥……你怎么……睡着了呀……”

“……大哥哥……我好冷啊……”

这个声音,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你那片混乱不堪的梦魇之中。

梦里,是漫天的大火。

是白咒那张扭曲的笑脸。

是白鸟弥音冷清的眼神。

还有……那颗从空中坠落的,蓝色玻璃弹珠。

弹珠碎了。

你也碎了。

你沉溺在这片黑暗的深渊里,你不想醒来。

醒来,就要面对那个,被你亲手毁掉的世界。

但是,那个声音……

那个该死的声音,却像一根坚韧的绳索,缠住了你的脚踝,将你从那片无尽的黑暗中,强行地,向上拖拽!

“小妤……”

“小妤……”

“小妤……”

“不……不要念了……”

你在心里哀嚎着。

“求求你……不要再念了……”

那些支离破碎的、血色的画面,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束光,从那道口子,强行地,照射了进来。

你的眼皮,剧烈地跳动着。

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开始褪去。

你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

当你终于看清眼前的一切时。

映入眼帘的,不是你想象中那个惊恐的、哭泣的猎物。

而是一张平静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的脸。

雨宫诗织。

她跪坐在你的身边,身上,还裹着那几片可怜的碎布。

她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睛也因为刚刚的痛哭而又红又肿。

但她的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你……”

你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干涩的音节。

酒精和精神的重创,让你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也像散了架一样,提不起一丝力气。

你想要坐起来,你想要,重新掌握主导权!

“你他妈的……对我……做了什么?!”

你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嚎,试图用愤怒来掩盖你此刻的虚弱和困惑。

暴怒?

是的。

困惑?

是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看穿了所有伪装之后的……恐慌!

但雨宫,只是静静地看着你。

看着你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无视了你的愤怒,然后,一字一句地,用一种无比平静的语调,说出了她拼凑出的真相。

“她。”

“也是‘考核’的一部分,对吗?”

“一个……”

她顿了顿,那双清澈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你。

“……不合格的,原材料?”

“轰——!!!!!”

你的大脑,再一次,炸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穿了你所有的伪装!

“你……”

你惊恐地看着她,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的共鸣,你的震惊,你的恐惧,全都写在了你的脸上。

而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为‘天平’,献上祭品吗?”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痛苦吗?”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有无数个‘小妤’,被送进质解炉,变成一串冰冷的数据。”

“而执行官们……像你一样的执行官……”

“有的疯了。”

“有的麻木了。”

“有的……”

她凑得更近了,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倒映着你苍白的脸。

“……选择了另一条路。”

那张美丽的、还带着泪痕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痛苦的……笑容。

那是一个,充满了诱惑力的、天使般的笑容。

“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所有的哭声,和眼泪,都能汇集在一起,发出声音呢?”

“如果,‘天平’听到的,不再是那些虚假的、被强迫的笑声……”

“而是……我们所有人,最真实的……哀嚎……”

“它会不会……”

“……倾斜?”

你愣住了。

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愤怒,都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你呆呆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刚刚还在你身下承受着非人折磨,此刻却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平静地审视着你的女孩。

“……倾斜?”

你用干涩的喉咙,重复着她最后的那两个字。

雨宫看着你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被撕得破破烂烂、几乎无法蔽体的睡衣,还有那片因为你而变得狼藉不堪的身体。

这个样子,和你谈论“倾斜世界”这种话题,还是……太难堪了。

也太没有说服力了。

她没再说话,而是默默地爬回了床上,扯过那床还算干净的、厚厚的被子,将自己赤裸的、满是痕迹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和那双在昏暗的星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把自己重新,变成了一个“人”,而不是一件“物品”。

然后,她隔着一段安全,却又足以让声音清晰传达的距离,重新锁定了你。

现在,轮到她,来审判你了。

“你恨他们,不是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精准地,扎进了你的心脏。

“恨那个叫白鸟弥音的女人,更恨这个,让你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的,该死的系统。”

你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一下。

但你那瞬间收缩的瞳孔,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他们让你亲手毁了你在乎的一切,对吗?”

“所以,你就选择用这种方式,在这里自我折磨?像一条找不到方向的疯狗,对着自己的影子狂吠?”

“这就是你的复仇吗?甘城户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的笑意。

“把自己喝得烂醉,然后跑来折磨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子?”

“你觉得,你的‘小妤’看到了,会为你感到骄傲吗?”

“不,她只会觉得你可悲。”

“可悲又……可笑。”

你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怒吼。

但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每一句,都是对的。

你就是个可悲的、可笑的废物。

看着你那副被说中了心事,却又无力反驳的狼狈模样,雨宫知道,时机到了。

“不想听吗?”

“还是说,不敢听?”

她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些,像是给自己增加勇气。

然后,她不再用那些尖锐的问题来刺激你。

她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种庄严的、近乎宣告般的肃穆。

“甘城户羽,你,不是一个人。”

“有那么一群人,和你一样,恨着这一切。”

“我们不想当补税中心的原材料,不想当‘乐园’里的玩具,更不想像尘埃一样,无声无息地,被这个世界碾碎。”

她的眼睛里,燃烧起一种,你从未见过的火焰。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仇恨。

那是一种……想要将这个世界颠覆的、偏执而疯狂的信念。

“我们……”

“要把这个世界,重新哭给他们听。”

说完这句话,她停顿了片刻,给了你足够的、消化这句话的时间。

然后,她吐出了那四个,无比清晰的,你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我们是……‘寂静革命’。”

“寂……静……革命……”

白鸟弥音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在你耳边响起。

“……一群……把无病呻吟当做理想的疯子……”

“……他们认为‘天平’系统偷走了人类最宝贵的情感——悲伤和哭泣的权利。所以,他们要发动革命,要让整座城市都听到他们的哭声,要摧毁‘天平’……”

你的大脑,一片混乱。

一边,是体制的最高意志,是“夜莺”的铁血准则。

另一边……

是林妤临死前那双绝望的眼睛。

是你自己那颗,早已被悔恨填满的、千疮百孔的心。

是眼前这个女孩,刚刚说出的那句,充满了诱惑力的话。

“……要把这个世界,重新哭给他们听……”

怀疑?

震惊?

不。

当一个人,已经沉溺在绝望的深海里,快要窒息的时候。

他不会去分辨,眼前出现的,到底是救命的浮木,还是缠脚的海草。

他只会,拼了命地,抓住它。

“寂静革命……”

你喃喃自语着,那双失焦的眼睛里,慢慢地,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那不是希望的光。

那是……复仇的、疯狂的、不顾一切的,混沌的火焰!

你终于,抬起了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床上的雨宫。

“……你……”

你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是你自己的。

“难道……你是……‘寂静革命’的人?”

问出这句话,你感觉自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而雨宫,在听到你的问题后,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知道。

她赌赢了。

“是。”

她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我的代号,叫‘影织’。”

“我来到这里,不是因为我欠了什么该死的‘欢笑税’。”

“而是因为,‘寂静革命’需要我来到这里。”

“我的任务,本来是潜伏下来,收集情报,寻找机会,将‘火种’,植入‘天平’系统。”

“但我没想到,我会遇见你。”

“我也没想到,你会因为另一个女孩,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看着你,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炫耀,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坦诚。

“甘城户羽,我是在赌。”

“我赌你眼里的那团混沌火焰,不是为了燃烧自己,而是为了……烧掉这个世界。”

“我赌你,也想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尝一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我需要你的权限,你的能力,你的……愤怒。”

“而我,可以给你一个,复仇的理由,和一条……复仇的道路。”

“现在,告诉我……”

她向你伸出了手,那只手,很小,很白,还在微微地颤抖着。

她像一个献上自己所有筹码的赌徒,等待着你的宣判。

“你,愿意帮助我吗?”

“……帮助我们,‘寂静革命’?”

你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在你那张被泪水弄得一塌糊涂的脸上,也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

一个字。

一个脆弱的、却又重如千钧的……联盟,就此缔结。




2089年6月2日 - 星期日 - 晚上 - 22时50分 - 中央补税中心地下B-7层,星辰与书海主题体验间




雨宫伸在半空中的那只小手,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收了回去。

她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刚到手的危险武器,既兴奋,又警惕。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抱着被子,沉默地看着你。

过了许久,床上传来了她冷冰冰的声音。

“喂,你打算就这么一直傻坐着吗?”

你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起来。”

她用下巴指了指你。

你挣扎着,想从地毯上爬起来,但酒精和脱力感让你浑身发软,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呵。”

一声轻笑,从她的鼻子里发了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刚才折磨我的时候,不是挺有精神的吗?”

“怎么,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想说些什么,却在对上她那双闪过一丝厌恶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你对刚才……对我做过的那些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你听。

“……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的身体,猛地一僵。

刚才做的那些事……

撕碎她的衣服……

用酒浇在她身上……

用酒瓶……用刷子……用冰块……用羽毛……

那些残忍的、充满报复性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样,在你眼前飞快地闪过。

一股足以将人淹没的愧疚感,瞬间攥住了你的心。

你不敢看她的眼睛。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双眼睛里,还充满了对你的信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可现在,里面只剩下恨意,和……看穿一切的怜悯。

你……都做了些什么啊……

“……对不起。”

你的声音,小得你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对不起?”

雨宫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里,充满了讥讽。

“我知道……说这些没用……我……”

“闭嘴。”

她冷冷地打断了你。

“别跟我说对不起。”

“甘城户羽,我告诉你。”

她将被子又向上拉了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着两簇小小的、倔强的火焰。

“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雨宫诗织,绝对,不会原谅你。”

“永远不会。”

说完,她似乎也觉得,和你说这些,没什么意义了。

她换上了一种,近乎命令的、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语气,虽然听起来还是有些虚弱。

“现在,立刻,马上!叫你的那个破管家,给我弄一个能洗澡的地方出来!”

“还有睡衣!新的!我不想再看到任何粉色的东西!”

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就好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而你,只是一个听候差遣的仆人。

但你却从这命令里,听出了一丝……微妙的安心。

甚至……

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

至少,她还愿意跟你说话。

至少,她没有一刀杀了你。

“……好。”

你默默地,对着空气,下达了指令。

“夏娃,在房间里……生成一个独立的淋浴室。”

“然后,准备一套新的女性睡衣。素色的。”

“遵命,先生。”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房间的一角,几块光洁的墙板悄无声息地升起、拼接,很快,一个带有磨砂玻璃门的独立淋浴间,就出现在了眼前。

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米白色的纯棉睡衣,也出现在了床头。

你拿起睡衣,走到床边,递给了她。

“……给。”

雨宫一把抢了过去,紧紧地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你。

你被她看得有些心虚,默默地,主动转过了身,背对着她。

你的身后,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你知道,她在穿衣服。

你知道,她那具曾经在你身下承受了无尽羞辱的美丽身体,正在被新的衣物所包裹。

而你,连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很快,那细微的声音停止了。

“喂。”

你听到她叫你。

你转过身,看到她已经穿好了那身新睡衣,正抱着手臂,站在淋浴间的门口。

虽然脸色还是很难看,但至少,看起来,不再那么狼狈了。

她没再看你,直接走进了淋浴间,“砰”的一声,关上了磨砂玻璃门。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你看着那扇被水蒸气弄得模糊不清的玻璃门,看着那个人影在里面晃动。

房间里,只剩下你沉重的呼吸声,和淋浴间里传来的、清晰的水流声。

而此刻,在那个被柔和白光笼罩的、温暖的淋浴间里。

雨宫诗织,正站在莲蓬头下。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那具满是痕迹的、疲惫不堪的身体。

她闭着眼睛,任由水流冲走她身上的黏腻汗水,冲走那股让她作呕的酒精味,也想冲走……那些屈辱的记忆。

可是,冲不掉。

她的手,滑过自己的小腹和腰间,那被滚轮碾过,被羽毛扫过的、让人发疯的痒意,仿佛还停留在皮肤之下,蠢蠢欲动。

还有她的脚……

她的脚趾,不受控制地蜷缩了起来。

那被金属梳子刮擦过的、带着微电流的痛痒感,是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

恨。

怎么可能不恨?

她恨不得,将他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都千百倍地,还回去!

但是……

她睁开了眼睛,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

她也看到了,镜子里,自己那双眼睛里……冷静得可怕的光。

“影织”,不能被恨意冲昏头脑。

甘城户羽,是一把刀。

一把,已经被“天平”逼到绝路,充满了裂痕,却也因此,更加锋利的刀。

她现在,是唯一一个,能握住这把刀的人。

她要用这把刀,去劈开这个吃人的世界。

为了这个目标,她可以,暂时地,压下所有的恨。

雨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全部压回了心底。

她拿起一旁的沐浴露,开始仔细地,清洗自己的身体。

仿佛,要将旧的自己,和那些不堪的记忆,一起洗掉。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淋浴间的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你闻到了一股清新的、带着水汽的沐浴露香味。

雨宫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里面走了出来。

热气蒸腾下,她的脸颊泛着一层健康的粉色,那双刚刚被泪水浸泡过的眼睛,在水汽的氤氲下,显得格外明亮。

你看着她,喉咙动了动。

“那个……”

你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我……我可不可以……也洗一下?”

雨宫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了。

她转过头,像看什么怪物一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你。

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惊讶,和……浓浓的嫌弃。

“你?”

“你也想用?”

“我告诉你,我……”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刻薄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你那副乱七八糟的样子,看着你脸上那混杂着泪痕和污垢的狼狈,还有你身上那股,连她站在几米外都能闻到的、令人作呕的酒臭味。

她皱了皱好看的眉头。

“……算了。”

她别过脸去,把手里的毛巾,扔在了床上。

“要去就快点。”

“臭死了。”

你没想到,她会同意。

你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怕她反悔一样,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冲进了那个还残留着她洗发水香味和体温的淋浴间。

热水,从头顶浇下的那一刻,你感觉自己那根绷紧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你闭上眼睛,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你身上的酒气,血污,还有……那些黏腻的、罪恶的痕迹。

等你洗完澡,裹着一条浴巾出来的时候。

你看到雨宫,正抱着双臂,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那片虚拟的星空发呆。

听到你出来的声音,她回过头,看了你一眼。

你的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

气氛,一瞬间,又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咕——”

一声不合时宜的响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是从雨宫的肚子里发出来的。

她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她有些懊恼地,瞪了你一眼。

“……我饿了。”

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你那颗沉重的心,有了一丝轻松。

你无奈地笑了笑。

“……我也饿了。”

你又一次,对着空气,呼叫了那个万能的管家。

“夏娃,准备一些夜宵。”

“……清淡一点的。”

很快,两份冒着热气的食物,从墙壁上那个像是餐车一样的传送口出现了。

是简单的白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

你将那些食物一一端了出来,放在了旁边的餐桌上。

雨宫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床上爬了下来,走到了餐桌旁。

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了粥。

你想了想,没有坐到她的旁边。

你拿着食物,在离她不远处的那张书桌旁,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你们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地,吃着这顿,迟来的夜宵。

房间里,只剩下勺子和碗,碰撞时发出的、清脆的声响。

直到一碗粥下肚,雨宫那苍白的脸色,才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她放下了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然后,抬起头,重新看向了你。

“‘寂静革命’的事……”

她开口了,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虚弱和愤怒,只剩下,属于一个革命者,该有的冷静和严肃。

“……你,想知道些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告诉你了很多。

但你听得出来,她依旧有所保留。

就像你,也没有告诉她,关于“夜莺”,关于“小妤”的全部真相一样。

你们之间,像是在进行一场,心照不宣的情报交换。

“……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放下手里的碗,看着她,总结道。

“……你需要我,帮你找回能绕过‘天平’系统的通讯装置?”

“对。”

“在我被抓来的时候,装置芯片......被当做私人物品没收了。”

雨宫看着你,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是一个特制的芯片,伪装成了一枚普通的耳钉。它利用了由夏国企业代工的第一代公民芯片里,一个未被公开的、基于量子纠缠的通讯后门。只要是持有另一个同批次芯片的人,我们就能在不经过中央服务器的情况下,建立一条绝对安全的‘私密频道’。”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评估你是否能理解这些话。

“我需要你,帮我把它拿回来。”

“我的所有私人物品,应该都被装在一个白色的双肩背包里。芯片就在包里侧的一个暗袋里。”

“补税中心的欠税者物品保管……我想想……”

你皱起了眉头,大脑在一片混沌中飞速运转着。

物品保管……

后勤部……

一个总对着便携终端傻笑,对你这个新来的执行官充满了敬畏和羡慕的年轻人……

“佐藤健太!”

你脱口而出。

“对,后勤部的佐藤健太,他肯定知道这些东西放在哪里!”

你看着雨宫,眼神里多了一丝确信。

“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明天……不,等天一亮,我就会去找他。”

你那副斩钉截铁的样子,似乎让雨宫稍微放下了心。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你的承诺。

夜,已经很深了,窗外的虚拟星空,显得格外的清冷。

酒精的后劲和精神上的乏力,如同潮水般,一波一波地向你涌来。

这漫长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你扶着书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我该走了。”

你不敢看她的脸,只是低着头,声音里透着一股你自己都能察觉到的心虚和狼狈。

“你……你好好休息。”

说完,你转身就走。

“站住。”

身后,传来了她冰冷的声音。

你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要去哪儿?”

“回宿舍。”

“回宿舍?”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到宿舍,不会引起怀疑吗?”

“一个刚上任的C级执行官,在‘乐园’里待了整整一个晚上,然后半夜三更,一身疲惫、满心愧疚地跑回宿舍?”

“你的室友,会怎么想?系统又会怎么记录?”

“你……”你猛地转过身,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甘城户羽,你是不是忘了?”雨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米白色睡衣,让她看起来显得格外娇小。

“你留下,才是最合理的。”

“一个残暴的执行官,在得到一件心爱的‘玩具’之后,彻夜留在这里,占有她,玩弄她……这,才是系统希望看到的,不是吗?”

“更何况……”

她走到了你的面前,仰起那张漂亮却冷漠的小脸,直视着你的眼睛。

“我怎么知道,你现在说的,是不是醉话?”

“我怎么知道,你一走出这个门,酒醒了,后悔了,会不会立刻就跑到白鸟弥音那里,去邀功请赏?”

“‘报告白鸟执行官,我成功策反了一名‘寂静革命’的卧底!’——”

她惟妙惟肖地模仿着一个谄媚小人的语调,然后,脸上的嘲讽,瞬间变成了彻骨的寒意。

“甘城户羽,从你答应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是我的人质,我也是你的人质。”

“在我拿回我的通讯装置前,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一步都不行。”

你被她这一连串的话,说得哑口无言。

你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全都是对的。

“……可是,床……”

你蠕动了一下嘴唇,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张床,是你亲手将它变成了肮脏的祭坛。

上面,有挥洒的伏特加,有她屈辱的泪水,甚至……还有她失禁时留下的痕迹。

让她和你,再躺到那张床上去?

开什么玩笑。

“……我知道。”

出乎你的意料,雨宫这一次,并没有再用言语来刺激你。

她只是看了一眼那张床,眉头也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转过身,不再看你,而是对着空气,冷静地发出了指令。

“夏娃。”

“对房间进行快速净化。”

“特别是床铺。”

“更换所有床品。”

“遵命,临时权限人‘9527号’。”

房间的穹顶上,降下几道柔和的蓝色光束,笼罩了那张床。你看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阵细微的、像是分子分解又重组的声音。

几秒钟后,光束消失。

那张床,已经焕然一新。崭新的、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色床单和被套,散发着阳光和织物的清新味道。

那张肮脏的祭坛,又变回了最初的、圣洁的模样。

雨宫看着那张床,然后,回过头,看着你。

“现在,干净了。”

她率先走了过去,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她紧紧地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只露出一个脑袋,然后,拍了拍自己身旁那个空着的位置。

“过来。”

你犹豫着,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

“躺下。”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命令的口吻。

你依言,在床的另一边,躺了下来。

床很软,但你们之间的空气,却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

“现在,听好了。”

她侧过身,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你。

“这是我们同盟的第一个晚上,所以,立下规矩。”

“第一,不准碰我。你身上任何一个部分,要是敢越过床中间这条看不见的线,我会立刻杀了你,哪怕是同归于尽。”

“第二,别再跟我提以前的事。我们现在是盟友,不是别的。你对我做的那些,我一笔一笔都记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警告。

“今晚,我们谁也别想睡得太死。因为我不相信你,你也最好,别相信我。”

你还能说什么呢?

你只是默默地,也转过了身,背对着她。

床单是崭新的,带着一股好闻的干净味道。

但空气中,却依旧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这一晚,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你们背对着背,谁也不敢先闭上眼睛。

她一定能听到你那因为酒精和愧疚而乱了节拍的心跳。

你努力地想要保持清醒,想要履行那个“别睡得太死”的警告。

但你的眼皮,却重得像是灌了铅。

耳边,是她平稳却刻意压抑着的呼吸声。

鼻尖,是她洗完澡后,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沐浴露芬芳,混杂着她那像是雨后青草般的少女体香。

不知道过了多久。

疲惫,终于还是战胜了紧绷的神经。

你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在沉入梦乡前的最后一刻,你感觉自己好像……动了一下。

或许,是身体在无意识地,寻找着热源。

又或许,是那个一直用后背对着你的女孩,也同样无法抵挡这股子疲惫,在她自己的意识也开始沉沦的时候,放弃了抵抗。

你感觉自己,好像,靠到了一个温暖柔软的东西。

你甚至,还伸出手,将那个“热源”,搂进了怀里。

你感觉那个“热源”,在你的怀里,僵硬了一下。

但她,却没有推开你。

最终,你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她的后背,贴紧了你的胸膛。

这不是爱人的拥抱。

这只是两头在寒夜里舔舐着彼此伤口,相互提防,却又不得不依靠对方的体温来获取一丝温暖的,孤独的野兽。

这是一个飘摇的、随时都可能因为一个噩梦,一声呓语,而发生破裂的……

休战协议。

你们的身体,曾经也如此贴近过。

但现在,你们的心,却隔着一道,名为仇恨与罪孽的,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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