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多了，我揉揉眉心，眼睛扫过桌上的文件堆——演习计划的修改、资源分配的表格，还有司令部转来的那几封嘉奖信。和平已经六个多月了，港区安静得像个沉寂的教堂，不过那些纸张却总让我觉得，平静下面还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话。窗外秋风吹来，枫叶轻轻敲打玻璃，红色的影子晃晃悠悠，像有人在外面静静等候。

门没敲，就那么轻轻推开了。黎塞留走进来，她的驼色长大衣裹得整齐，像主教袍一样优雅，长发在肩上微微晃动，带进一丝薰衣草的淡淡香味和夜里的凉气。她站在那儿，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乱七八糟的文件，再看向我，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
“指挥官，还没忙完？先喝口茶，歇会儿吧。”

我笑了笑，把笔放下：“会议结束了？黎姐？”

她走近，拉过椅背，手轻轻按了按我的肩，那动作自然又稳重。

她低头瞥了眼我旁边的茶杯：“嗯，早结束了。其他的细节交给贞德，巴尔还在那儿磨蹭，我没什么事，就想过来陪陪你。”
她的声音低低的，很温柔，一点枢机主教的威严的感都没有，就跟窗外秋叶飘下来一样，轻快。她拉开办公桌的小凳子，坐下来，外套的褶子自然摊开，手搁在膝上，眼睛不时落在我身上，静静等着。

黎塞留就是这样，像个大姐姐，外表看起来稳重可靠，内心却细腻温婉。每当在忙的时候，她的话总不多，但每句都围绕着我，她的眼神很柔和，像鸢尾的教堂，包容着所有纷扰。

她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那些文件，偶尔转开，看着窗外的夜

“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自由鸢尾的领导者，从那么多坎坷与尘埃里走出来，留在我的身边

“相信我，跟随我，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每当作为枢机主教的她带着鸢尾的大家祷告，她给予旁人的总是不容置否和与生俱来的宿命感。但只有我们单独相处时，那份信念就变成了这种静谧的陪伴，很贴心，像知心的大姐姐在身后，轻轻推着你往前走。

我终于签完最后一张，抬头看她。她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睫毛投下淡淡的影子，嘴唇微微放松

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枫叶的涩味，，我没急着叫醒她，就那么坐着看她。灯影洒在她脸上，那张脸安静得像一幅画，鹅黄色的长发散在沙发上，几缕贴着脸颊，衬得皮肤白得发光。她的鼻子小巧，微微翘起，睡着时总带着点孩子气的可爱，可那双闭着的眼睛，却藏着不易察觉 的深邃，像海底的宝石，等着冒险者去探寻。大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的衬衫领口，优雅的线条勾勒出她纤细的脖子和锁骨——舰娘终归是比人类强大，可现在这样躺着，却有种让人想护着的脆弱美。薰衣草的香味从她身上飘来，混着秋夜的凉，勾得我心口发烫。

我忽然想，她平时总像姐姐一样照顾大家，扛着鸢尾的重担，可这一刻，她卸下一切，就只是我的黎塞留，我的黎姐，那么美，那么安静，让人舍不得打扰。我走过去，轻轻吻了她的额头——不是什么特别的仪式，就跟平时她摸我头一样，熟悉得像呼吸。

她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粉色的眸子先是迷糊，然后慢慢清亮，嘴角弯起，抬头看我，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指挥官。梦里……有你的影子…”

我有些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我笑着拉她起来，手掌贴着她的胳膊，她却先把我拉近，轻轻拍了拍后背，像哄小孩子——她得抬起那纤细的脖颈才能抱得紧，这份小动作不免让我心里一热，“抱歉。走吧，回家。外面凉了。”

她握住我的手没松开，站起来时头发有点乱，就靠着我的胳膊往外走，顺手帮我理了理衣领，抬头冲我眨眼：“没完全醒。外面风大，靠着走吧。”她的声音很轻，像祈祷后的回音，那种内心的暖意 慢慢渗出来，像在你疲惫时递来的一杯热可可。

走廊的灯昏黄的，电梯里她靠着墙，侧过头看我，灯光映在眼睛里，得微微仰头才能对上我的视线：“今天……有点走神。从我进门，你的眼神就这样，像在找什么。工作太累了？还是有什么心事？”

“没什么，”我按开门，让她先走

“日子太太平，总觉得少了点挑战。企业她们忙着演习，我在这儿守着纸堆，像在等什么信号。对了，例行会议上……聊什么了？”

她跟上我的步子，手还握着没放，像怕我滑倒：“自由，新生活……听着听着，就走神了。”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点长辈的关切，抬头戳了戳我的胳膊，“和平是要守护的。现在，就想守护你，别总一个人扛着。”

门外，枫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像旧书页在翻。我们走着，她把手滑进我的大衣口袋，掌心暖暖地贴着：“手凉。暖暖手。”

我握紧了她的手，风吹乱她的头发：“战后……就这样好。没有警报声，就我们俩，说说这些闲话。港区像个家了。”

“家……”她低声重复，弯腰捡起一片叶子，夹在指间转了转，抬头笑着说，“像鸢尾的礼堂，有点拥挤，但很纯，很温馨。塞壬走了，考验还在——今晚，它慢下来了......会议上巴尔她今天又闹了个小笑话，回头告诉你。”她的话很简短，却不乏活力，像在分享心里的秘密。我们聊着港区的琐事，让巴尔的脾气，敦刻尔克做的甜点。她听着，眼睛弯成月牙，偶尔嗯一声，轻轻捏捏我的手。

路过明石的服装店，橱窗里的灯还留着一丝光亮的，猫耳朵的招牌晃荡着。黎塞留忽然停下，拉住我的手，推开门，像拉着弟弟去买新衣服，得拽着我的袖子才能跟上步子：“等等。进去看看。”

店里布料的质感混着猫草香，明石从柜台后冒出头，尾巴一甩：“喵~指挥官大人，黎塞留大人！明石恭候多时了喵～”

她递过来一件深蓝色的风衣----经典的威斯敏斯特款，带肩章的肩膀线条硬挺，胸前的拿破仑领威严的同时不失优雅与风度，小牛皮包裹的日字扣在灯光下闪着。

黎塞留接过，抖开披在我肩上，一粒一粒地帮我扣好扣子，像姐姐给弟弟打领带，得踮起脚尖才能够到：“秋天深了。你那件旧的……太薄了。试试这个，暖和。转个圈看看，合身不？”

我摸着袖子，愣了愣：“给我的？黎塞留，你……什么时候挑的？”

“前几天，”她看着我的肩膀，耳朵微微红了，得抬头才能对上我的眼睛，“看到你裹着旧衣服，就想……给你添点什么。别动，调整下肩膀。”明石眨眨眼：“黎塞留大人亲自调整了三次了喵～！像礼服一样合身喵～指挥官最帅了喵～”

暖意从她的手心爬到心里，“谢谢。可我什么也没准备……你总是这样，就默默地照料我，也不求什么。”我小声道

她转过头，直直地看着我，眼睛柔得像教堂里透过玻璃窗洒向圣经的光，伸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袖子：“……因为是你。我们有什么亏欠的。穿上它，握紧我，回家。”

她的手滑回口袋，握住了我有些无处安放的手

东边的月色亮了，天边的几缕云像一层薄纱，盖在港区上。枫叶在光里醒过来，我们的影子拉长，叠在一起像一对翅膀，我有些出神，她抬头看了看我

“走快点，我跟得上，不想回家啦？”

她靠上我的肩膀，尽管得微微仰头才能靠稳。偶尔又扭过头看着我，眼神里不知是对爱人的依恋，还是对家人的依靠，亦或是，二者皆是

“今晚……你说怎么着，我听着。想吃什么？回家我给你做，你就陪在我身边，不准跑”

我笑了笑，吻了吻她的鬓角：“嗯。陪到天亮。”

门外，秋夜的风在依旧轻轻敲着。屋里，只剩她的呼吸，和大衣的余温。港区，从来不缺话；但今晚，它多了份温柔，像她总在背后，轻声说“没事，靠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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