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的西域大漠，是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苦海。热风卷起沙砾，如同无数细小的金针，刺打着天地间的一切。在这里，时间仿佛凝固，又被流沙悄然带走。

「寒月悲笳，万里西风瀚海沙」也许正是这里最好的写照，若是有闲心也可停下对这风景评价一番，若是诗人或许会留下一两首或可流传千古的名篇，但如今大漠中的这两位应该是没有那个闲心。

一者在前是一金发碧眼，相貌绝美，背后却背着一副用纯白棺椁的罗刹男子，看起来风华正茂，但那双深邃的双眼却表明，他的年龄与外貌绝对不一致；另一者在后是一有着褐色双马尾长发，侠客打扮的神州少女，相貌与那双灵动的、稚气未脱的双眼表明，这位少女甚至未到二八芳华。

这是一对奇怪的组合，但从他们的互动来说，他们似乎相识已久，给人一种非常和谐的印象。

突然少女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这大漠的平静“罗刹人。”少女的嗓音又清又脆，很是好听，有种天真无邪的少女软颤。

“怎么了，素裳?”那名为“罗刹人”的男人平淡的声音回答到。

“话说，你救了我。作为无上自在门大弟子，这个恩我一定会报”，少女认真说到。

男人轻笑，“素裳姑娘见外了，在下并无所求，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不行，江湖讲究有恩报恩”，少女跑到男子前方，转过身看着他，“我一定要报”。

男子看着眼前的少女，失笑，陷入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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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眼前的少女认真的向他问到，“这次我一定会记住你的名字”。

金发男子轻笑，不知回答了多少次，道：“在下奥托·阿波卡利斯，素裳姑娘”

“奥......什么斯，你们罗刹国的名字都好繁琐”，少女一脸生无可恋，“算了，我还是叫你罗刹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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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遇到了了同行的商队，在谈好价格后，便登上了马车。

感受着风吹过，少女靠在马车上，风吹动这她的发丝，褐色长发在风中飞舞，她很享受这种感觉。

她转过身看着男子，发现他正如那话本里真正的仙人，真气护体，风于他如同无物，在加上那无可挑剔的面容，闭上眼微笑着。真是：
冰魄清极不似尘，偶落人间便避人。
非是孤高拒相语，恐染凡浊损精神。

她看呆了。片刻她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失态，抬头看到男子正微笑看着她，她霎时间脸红了，连忙说：“罗刹人，你再给我讲讲天命派的故事吧。”，她似乎是想叉开话题。

男子微笑，想往常一样，像一个说书先生一样，将其娓娓道出，以往，她立即便会投入那故事之中。只不过，这次，她有些心不在焉。

过了一会，一旁同行的僧人说：“那瓶子动了。”

“明明是风将其吹动了“，另一个僧人说。

那个似乎道行最高的人说：“是你们的心动了。”

少女却在这之中听出了另一个意思，她少见的沉默了。

男子看出了她的异常，关切的说：“怎么了，素裳姑娘。”

“没什么，咱们继续吧”，少女急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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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一块巨大的墨色天鹅绒，覆盖了整片沙海。气温骤降，寒冷刺骨。中间升起了篝火，跳动的火焰是黑暗中唯一温暖的光源，吞噬着干枯的骆驼刺，发出噼啪的声响。

金发男子独自坐在稍远一点的沙丘上，极其缓慢地摩挲着那纯白棺椁表面，仿佛能透过那冰冷，触摸到某个早已逝去的灵魂。

火焰在他眼中跳动，扭曲的光影里，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头灿烂的银白色长发，那双坚定又悲悯的湛蓝眼眸。她回眸，对他笑着，纯粹而温暖，能驱散一切阴霾——除了她最终逝去所带来的、永恒的黑暗。

“……卡莲。”极轻极轻的呢喃，几乎被风吹散，比沙漠的夜更寂寥。

“罗刹人。”一个清亮又带着些许小心翼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几乎是瞬间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那些脆弱、偏执、痛苦被完美地重新塞回那副华丽冰冷的皮囊之下。他转过头，脸上已是无懈可击的温和面具：“素裳，还没休息？”

少女抱着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夜里风沙大，很冷的。罗刹人您坐得太远了。”便拉起男子围坐在篝火旁。

少女眼神不经意间扫过那纯白棺椁，之前虽然好奇，却乖巧地没有多问。只是觉得，刚才那一瞬间独自坐着的罗刹人，看起来……非常遥远，也非常悲伤。那种悲伤，比她读过的所有话本里描述的才子佳人的生离死别还要沉重千倍万倍，她想为他分担这悲伤。

“罗刹人”，少女轻声，“你究竟是为何而痛苦呢？”

男子一瞬间怔住，但迅速调整回来，说：“素裳还记得我为什么要找赤鸢仙人吗？”

少女点点头说：“记得，你是要实现你的夙愿，那是什么呢？”

“那是一段遥远的故事”，男子自嘲道，“一段可悲又可笑的故事”。男子转过头，说：“素裳想听一位圣女的故事吗？”

少女听完后，也陷入了悲伤，断断续续说：“这...就是你那...天命派的故事吗”，但她自信的笑了笑，拍了拍胸脯说：“本小姐一定会帮你见到赤鸢仙人的，帮你复活你那青梅，就算是我的报恩了”。

男子在少女的身上看到了她一直牵挂的身影。“嗯，一定会的。”这次他没在拒绝，笑着回应到。

少女说完不知心底为何空落落的，但她无暇在意这些，她只顾看着身旁的罗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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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凌霜家中

少女醒了，看见了程凌霜，一下子做了起来说：“师傅？你怎么来了。”

程凌霜笑了笑，“你不关心一下，你的那个小男友吗？”

少女一下子就脸红了，说：“师傅不要再取笑我了。”

程凌霜说：“怎么，你不喜欢他吗？”

少女摇摇头小声说：“也不是啦”，突然她反应过来大声说：“师傅，我和罗刹人真不是那种关系。”

“你啊，和你娘一样不会看人。”

……

少女冲入了男子的房间，看到他躺在床上，他伤的很重。少女还没见过他有如此狼狈的时刻，她怔住了，缓缓的伸出手，抚摸着男子的脸。那张脸还是那么精致，只不过少了平时那种超脱世俗的神情。

她看着他，根据她师傅说说，他如今伤的太重，寿命起码少了十多年，如果不是因为她，他又怎会这样呢？就如同初次见面那天，但假如，假如他真的养不好伤了，那么我……不对，我在想什么！不过听故事里说救命之恩无以报，只得以身相许，他救了我两次命是不是……啊，我到底在想什么！不过如果是他的话，也不是。啊，真的是，都怪这个坏罗刹人。她知道自己的脸现在肯定通红无比。

她看着他，想着如果时间就这样静止，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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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人，等你找到仙人，复活了你的那个青梅之后 你要干什么呢？会...留在这里吗？”

“我好奇嘛，”少女急忙说，似乎是怕他误会什么似的。

“会和她一起回去吧，如果她肯原谅我的话，如果她不原谅的话的话，我就会先独自回去，毕竟天命无法离我太久，然后我就会逐渐放权，等到天命可以完全离开我的时候我再找她赎罪。”

“这样啊。”少女的声音头一次显得有些落寞。

“怎么啦？”男子听出了她声音中的落寞。

“没什么，只不过为以后再也听不到你说书，感到有些不开心。”不过到底是为什么难过，她大概已经想明白了，可惜有个人一直不明白。

“你呀。”‘唉，你呀，真是个坏罗刹人。”少女心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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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人，求求你了，别拦我！真的求求你了！”

“素裳……”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不义的，我知道这是错误的，但仙人杀了我的父母！我真的真的……”

“我知道了，没事的没事的。”他抱着她“...下雨了。”

“我不在乎是不是符合道义，我只是不想看着你去面对一个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雨下的很大，似乎不会再停息。

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她的面庞，她哭着笑着说：“谢谢你罗刹人，真的谢谢你，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明明一点也没帮上你，还说什么报恩，如果本小姐能回来，我一定会回报你，即使是余生。”

她转身飞奔走说：“再见了，罗刹人。”

“我爱你，罗刹人”。

雨声淹没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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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拼命重伤赤鸢仙人之后，李素裳再也支撑不住，倒下了，昏迷的前他看到罗刹人赶来。

奥托看着她流下了泪水，这是李素裳完全没有想过的表情，那似乎永远不会出现在他的脸上。

「他为什么好像在哭呢」

「你究竟」

「是为了什么而伤心呢」

「是因为」

「那个承诺吗」

「我不能见证那一刻」

「对你来说居然是这么值得伤心的事吗」

「但你的目光明明并没有落在我的身上啊」

罗刹人，不。奥托·阿波卡利斯，本小姐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又怎能记不住你的名字呢。但对我来说比起“奥托·阿波卡利斯”，“罗刹人”是我的专属，是我在你心底占据一份的证明，藏了我小小的私心。

对不起，我没能帮你实现夙愿，恩我报不上了。

若有可能就让我再靠近你一次吧，靠着你的肩膀，感受着那我近在咫尺又触不可及的温暖。

也许你知道我的心意，你不告诉我，是为了顾忌我的感受。

人本就如此，爱本就是一种纯粹的想象，又何必戳破被人的幻梦，吹散已然不可及的过往云烟。

如果我真的喜欢你的话，我应该悄悄离开，悄然睡去，悄悄地把自己藏在你不知道的地方。

我可以偷偷藏起来，不告诉你，至少你不会为我担心，也不会为我伤心，心里也不会难受。

我这样会不会让你很失望啊

对不起

如有来世，再见。

我爱你，希望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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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总部某处鲜为人知的暗处

李素裳缓缓睁开眼，她看到奥托，笑了笑。

奥托抚摸她的脸庞，说：“欢迎回来，素裳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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