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砂，辰砂]

你在干什么呢？

妈妈你看！这是我做的魔药哦！

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树叶和新鲜的花朵搅碎了混合在不知名的底液里。

那天的妈妈微笑着，和那天的阳光一样，柔软而炙热

辰砂，你会成为一个伟大的炼金术士的。

会吗？

妈妈，对不起，我也许真的不能成为一个伟大的炼金术士

我和大贤者之间的差距不是努力就可以弥补的

但是，你不能死，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完成

[辰砂，辰砂，快醒过来]

“……辰砂先生！辰砂先生！”

看来我还没能入土，少女急切的声音还是让一点点微光透过眼皮间的缝隙刺痛了我的眼睛。

“喂，急着送死的后生，汝还要自暴自弃到什么时候。”

赫尔墨斯的声音，还有帐篷外的鸟叫声，看来我还是勉强活下来了

“啊！辰砂先生，您终于醒了……”

睁开眼的第一刻就对上了璆琳那双焦躁不安的湛蓝眸子，那像天空一般清澈的眼睛里闪着泪花。

“总之，我们是已经在这停靠了一天了，对吧。”

看着天应该已经亮了，璆琳非常气愤的一边哭一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抱怨的话，稍微让璆琳哭哭闹闹了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坐下来整理了一下现状。

“在那之后老师您立刻就教璆琳用车载的魔力引擎展开了固定的防御结界，然后原地扎营了，对吧。”

碎裂的车窗被高级的魔法修复得非常漂亮，扎的营地也很牢靠，物资整整齐齐地码放好来，算是非常标准的驻扎操作，挺着那么大的肚子做这些真是不容易。

“扎营扎得很漂亮嘛，一个人扎营真是辛苦你了。”

“你以为是因为谁才那么辛苦的啦！”

虽然说展开结界足够保障车辆的安全，但是展开结界需要的功率，消耗的燃料都非常巨大，展开结界的时候车辆无法正常运行，同时因为燃料短缺，我们可能得要改变一下日程，在璆琳的教会停留更长的时间。

“燃料不足倒是小事，毕竟就算展开结界也足够让我们行驶到教会了，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当时那个突然展开的类似炼金术一样的术式到底是什么，老师您肯定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让璆琳等到术式展开之后再攻击……”

“我倒是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啦！辰砂先生！到底为什么哇！为什么要这样轻易地放弃掉自己的生命哇！”

“小姑娘，你觉得这样问他会告诉汝吗？让吾来告诉你好了。”

赫尔墨斯故作神秘地在我们的沉默中思考了一阵，然后猛地发言。

“因为那后生是傻逼吧大概”

“我操你妈”

似乎一切都很突然，但是似乎这突然也是在计划之中的一般，我们这三个人…应该是两个半人，在结界里架锅烧菜吃了一顿，不得不说璆琳真的挺适合当个厨娘的，我觉得她就算是煮杂草都应该能让人食欲大开。

“后生，不管怎样，汝一定很好奇当时你所展开的术式，是怎样构成的，怎样运作的。”

赫尔墨斯顿了一下，好像是要蓄个力一样地等了一小会才开口。

“因为汝！汝的身体里流着贤者的血，汝的灵魂里有着贤者的碎片，汝是被贤者之石选中的人呐！”

赫尔墨斯的声音不是很大，却像是一口沉重的铜钟在这小小的帐篷里回响，我似乎在那无形的声音中看见那法老王正直直地指着我的鼻子，眼中闪着锐利的光。

“也…也就是说……我是您的不知道多少代的孙子吗？”

“汝怎么先关注起这种东西来了…硬要说的话，应该不是，吾没有在你这感受到血脉的气息，汝有可能是托特或者墨丘利的子嗣。”

为什么感觉松了一口气，有这么一个家伙当奶奶是不是有点太糟糕了。

“而且重要的不是血脉，后生，几千年下来，我们的子嗣也许早就遍布大地了，但是只有汝，只有汝的灵魂，能跟贤者的神性共鸣，直到昨天吾才真的确认了这一点，汝，真的有成为贤者的能力。”

“屁咧，老师，您真的觉得我那些配方能跟贤者之石，哪怕跟贤者之石的前体相当吗？”

赫尔墨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

“小姑娘，汝看，吾就说他是个傻逼。”

“所以到底什么鬼意思啊！？”

“等汝到吾这个年纪就懂了~”

到最后赫尔墨斯也没能告诉我为什么贤者的灵魂会选择我。

“况且真的是什么‘贤者的神性’在和我的灵魂共鸣而不是你这个大贤者在瞎选吗?”

如果真的是赫尔墨斯瞎说的话我觉得还挺合理的。

“后生，来，伸手，握住小姑娘的手。”

听从赫尔墨斯的指引，我将手放在璆琳的手上，她的手比我的冷一点，很细腻，摸上去的一瞬间才会发觉自己的手是多么粗糙。

“回想一下，后生，汝小的时候是怎么写配方的。”

回想一下，那是秋天，世界是金色的，风，风会让我的脸有点干，所以把风装进瓶子里，风里有叶子，叶子会掉在头上，吓我一跳，所以把金色的叶子也放进瓶子里，还有，还有人的笑声，脚步声，踏过干燥树枝的断裂声，都让我很高兴，所以它们全部，全部都可以装进瓶子里，不要考虑是不是能放进瓶子的实体，也不要考虑那是否真的存在，只要放进瓶子晃一晃。

“老师，我觉得我那时候的炼金术就是乱来，配方也是乱写的……”

“那，汝不妨再乱来一次，闭上眼，想象小姑娘的样子。”

璆琳，璆琳是什么样的，干净的，纯洁的，有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肚子里怀着赫尔墨斯，鼓得巨大，一定很温暖，很柔软，还有什么，像玉石一样光洁的肌肤，像棉花一样柔软的性格，即使是闭上了眼，也能看见她的脸庞，应该是红扑扑的，因为被我抓住了手而害羞着。

“后生，想象一下小姑娘长了一双翅膀的样子。”

璆琳长了翅膀？那一定跟天使一样可爱，应该是白色的，蓬松的翅膀，偶尔会掉些绒毛下来，要不也配上白色的长连衣裙？

在那一瞬间，我被璆琳的惊呼吓得睁开了眼，我看到了，我看到璆琳的背后真的长了一双白色的翅膀，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连身上的衣服都开始往我想象的方向去变化。

在我松开手的一瞬间，那些如同幻想一般的变化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随着而来的是剧烈的头晕和缺氧的感觉。

“看到了吗，后生，这就是灵魂炼金术的力量，这就是汝的灵魂能做到的东西。”

人们认为，一切有实体的物质皆有灵魂，灵魂与物质强相关，物质的性质改变可以导致灵魂的改变，反之亦然，而魔法正是基于此而诞生，使用复杂的术式来驱动各种物质内的魔力流动，从而改变物质的性质。而炼金术则不同，只是单纯的等价交换，既不需要灵魂，也不需要魔力，只需要付出必要的代价，加上媒介，就可以实现物质间的转换。

“后生，灵魂炼金术就是将灵魂加入配方中的炼金术，代价是灵魂，得到的就是另一个灵魂，转换，改变，从而在不需要术式和魔力的情况下改变物质的性质。”

赫尔墨斯的语气真的很高兴，每一个字里都带着骄傲，就像是把编撰一生的巨著翻开了第一页一般的兴奋。

“而后生，汝的灵魂，就是万能的灵魂炼金术的媒介，这就是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赐予汝的神力，这就是汝成为大贤者的资格，汝，一定会成为这世上最伟大的炼金术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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