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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踞于蒙德疆土东北边陲的那座龙脊雪山,是整片提瓦特大陆北境最慑人的一道天堑。它的脊背如远古巨龙骸骨般嶙峋横亘,北麓衔接着终年冰封的永冻苔原,南麓则与低语森林的苍翠林海骤然接壤,凛冽寒风与温润水汽在此碰撞,化作终年不散的雪雾,将整座山峰笼罩在一片迷蒙的苍茫之中。
这片雪山的气候,是刻在所有蒙德人骨血里的凶险。山脚下尚且可见耐寒的云杉与冻裂的溪流,溪流边生长着贴地蔓延的雪绒花,峰顶的积云厚重如铅,连最矫健的雄鹰都不敢轻易涉足,仿佛那里藏着足以撕碎一切生灵的巨兽,更遑论那些潜藏在冰缝与雪窟中的魔物,它们让这片雪域成了名副其实的凶险地带。但即便是如此,依旧有着一批人,他们以采集雪山洞窟的矿石为生,在凶险的环境中工作谋路。
这些人被俗称为“雪山矿工”,他们聚居在雪山南麓一处相对平缓的山谷中,建立了一座名为 “犁刀村” 的矿寨。村子依偎在巨大的岩壁之下,房屋皆由厚重的圆木与夯土筑成,屋顶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积雪,远远望去,就如同蛰伏在雪地中的野兽。
当然,也有另一种执着踏入这片绝境的人,他们是怀揣着幻想的冒险者们,也许是为了古籍中记载的宝藏,又或者是捕捉稀有的野兽,还有人仅仅是为了那份征服天险的荣耀,渴望将自己的名字刻在冰封的岩壁之上。他们中,多数人在半山腰便被狂暴的暴风雪吞噬,连尸骨都未曾留下;少数侥幸抵达近峰平台的,也往往倒在魔物的利爪之下,或是被冻僵在冰崖之上,化作永恒的冰雕;仅有寥寥数人能活着走下雪山,却也都带着终身难愈的冻伤,与那段被冰雪啃噬过的恐怖记忆。
“可恶!这运气也太背了吧!”
雪线之上,一支五人的冒险团正艰难地跋涉在没膝的积雪中,每一步都要耗费全身力气,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留下凌乱的足迹。
班尼特冲在最前方,白发被风雪吹得凌乱,冻得通红的脸上满是懊恼,却依旧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明明前不久还是蓝天白云的,怎么我们一上山,就下起大雪了,果然……我还是躲不开霉运之神吗。”
他紧握着燃起火焰的火把,火泛着微弱的暖光,勉强照亮身前丈许范围,驱散着刺骨严寒。作为 “班尼特冒险团” 团长,哪怕身陷绝境,他眼中的希望也未曾熄灭,只是频繁跺脚搓手的动作,暴露了对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雪的无奈 —— 毕竟,“倒霉体质” 发作的频率,向来比他的冒险计划还准时。
脊雪山的夜幕如墨倾覆,方才还澄澈如洗的天际,转瞬间便被翻滚的乌云吞噬。凛冽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如万千冰刃抽打在岩壁上,发出呜咽般的嘶吼,没膝的积雪让每一步都变得举步维艰。
紧跟其后的菲谢尔将斗篷领口裹得严严实实,包裹在保暖棉衣之下的华丽的暗色礼服裙摆,被风雪打湿,却依旧维持着 “断罪之皇女” 的庄严仪态,冻得发紫的嘴唇依旧硬气:“哼,凡俗的风雪也妄图阻拦本皇女的神圣征途?此乃命运对勇者的试炼,唯有跨越这冰封之境,方能触及真理的微光!去吧,奥兹,替本皇女指引一条明路!”
“遵命,我的殿下。” 奥兹拍打着漆黑羽翼,从菲谢尔肩头飞起,渡夜鸦的身影在风雪中如墨点般灵动,它扇动翅膀的气流勉强吹散身前雪雾,却很快被更猛烈的风雪填补,只能盘旋在队伍上空,沙哑的声音穿透寒风:“警告,风雪强度持续升级,能见度不足三步,体温正在快速下降,建议立即寻找临时避难所,否则可能遭遇冻伤或迷路风险。”
队伍末尾的三名新团员,神色早已没了出发时的兴奋。身材魁梧的汉斯将铁盾挡在身前,试图为身后人抵御风雪,粗犷的脸上满是苦涩:“团长,这天气也太邪门了!我们的御寒物资本来就不多,再找不到地方避雪,恐怕撑不了多久啊!”
背着长弓的猎手莉娜紧了紧箭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白茫茫的风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团长,自从跟了你以后,我们就没有运气好过,整天不是被丘丘人追着打,就是被强盗打劫!呜啊啊,我的手都要冻僵了。”
最年轻的团员艾力克紧紧攥着腰间的短刀,小脸冻得惨白,嘴唇哆哆嗦嗦:“团、团长,你不是有颗火元素的神之眼吗?快用它想想办法啊!”
“别慌!” 班尼特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瞬间驱散了几分凝重,“大家相信我!虽然我运气差点,但我会努力想办法的!”
此时,奥兹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夜视能力与敏锐嗅觉,在茫茫风雪中艰难探查。片刻后,它沙哑的声音穿透呼啸的寒风“殿下!左前方约六十米处,探测到山体凹陷,气流稳定,疑似天然山洞!”
“太好了!” 班尼特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仿佛忘记了身体的寒冷,立刻转头对众人喊道,“大家坚持住!前面有山洞!我们先去那里避雪!”
可六十米的距离,在如此狂暴的暴风雪中,却如同天堑。狂风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拽着众人的身体,每向前迈出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稍有不慎便会被风吹得一个踉跄,甚至可能摔进隐藏在积雪下的冰缝。菲谢尔见状,不再犹豫,抬手将斗篷的领口拉紧,紫色的雷元素力量在她掌心凝聚,发出噼啪作响的电流声。“哼,凡俗的风雪也敢阻拦本皇女的征途?且看我以雷霆之力,劈开这混沌!”
几道粗壮的紫色雷弧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猛地朝着前方的风雪炸去!雷元素与狂暴的风雪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紫色的雷光在白茫茫的雪幕中炸开,形成一道短暂却耀眼的通路。被雷弧击中的雪块瞬间融化成水雾,狂风也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暂时逼退,硬生生在漫天风雪中砸出一条勉强能通行的通道。
“快!跟上我!” 班尼特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手中的火把在火神之眼的注入下,光芒愈发炽盛,橘红色的火光与菲谢尔的紫色雷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前方崎岖的道路。他率先迈步向前,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为身后的人踏出一条路。三名新团员紧紧跟在后面,汉斯依旧用盾牌挡在身前,莉娜搀扶着几乎走不动路的艾力克,几人的身影在雷光与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渺小却倔强。
奥兹在队伍上空盘旋,不断用沙哑的声音提醒:“左侧有积雪坍塌风险,请向右侧偏移三米!前方五步处有凸起岩石,注意避让!”
六十米的距离,他们走了足足十分钟,每一步都充满了艰险。当那处被积雪半掩的山洞终于出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仿佛看到了救命的稻草。山洞洞口并不算宽敞,仅容一人侧身进入,边缘参差不齐,覆盖着厚厚的冰层,阴风从洞内呼呼吹出,带着一股潮湿的寒气,却比外面的暴风雪温和了许多。
“先别急着进去!” 班尼特突然拦住正要钻洞的众人,他抬手将高举过头顶,掌心的火元素力量疯狂涌动,橘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几乎要将他的脸庞染成金色。“我们打一颗信号弹!说不定附近有犁刀村的矿工,或者其他路过的冒险者,看到信号就能来支援我们!
菲谢尔挑眉,双手抱在胸前,虽未言语,却也没有反对 —— 毕竟,在这孤立无援的绝境中,多一份支援便多一份生机。奥兹落在她的肩头,黑色的眼珠转动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班尼特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火元素力量尽数灌注到手之中,凝聚成一颗火球,散发着炽热的温度,将他周围的寒气驱散了不少。“看我的!” 他大喝一声,猛地朝着天空掷出!火球裹挟着磅礴的火元素力量,冲破风雪的阻碍,在漆黑的夜空中不断攀升,越升越高,最终在数百米的高空轰然炸开。
绚烂的红色火花在夜空中绽放,如同一朵燃烧的玫瑰,瞬间照亮了方圆数里的天空,连厚重的云层都被染上光晕。那光芒如此耀眼,即便在狂暴的暴风雪中,也清晰可见,持续了足足三秒才缓缓消散,化作点点火星,如同流星般坠落。
“搞定!” 班尼特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冻得通红的脸颊上泛起一丝暖意,“这样一来,只要有人在附近,肯定能看到我们的信号!我们先进山洞避雪,等风雪小了,或者有人来接应,再做打算!”
众人依次钻进山洞。洞内的空间不算宽敞,约莫只有一间小屋大小,墙壁凹凸不平,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壳,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石与干枯的杂草。班尼特立刻在洞口附近清理出一块空地,再次催动火元素力量,点燃了地上的杂草,虽然柴火不多,但在火元素的加持下,依旧燃起了一堆小小的篝火,火光在洞内跳跃,驱散了浓重的黑暗与寒意。
汉斯靠着冰冷的岩壁坐下,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搓着冻得僵硬的双手,凑近篝火取暖,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终于安全了…… 团长,还是你想得周到,这信号弹太及时了!”
莉娜也放下了警惕,挨着汉斯坐下,将冻得发紫的双手伸到篝火旁烘烤,眼神中满是疲惫:“希望真的有人能看到信号…… 我们的补给马车,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艾力克紧紧挨着篝火,几乎要把脸贴到火焰上,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终于缓过劲来,声音也恢复了些许气力:“好暖和…… 团长,这篝火太舒服了。”
菲谢尔选了一个远离众人的角落坐下,将斗篷裹得更紧,却依旧维持着优雅的姿态,只是凑近篝火的动作暴露了她对温暖的渴望。“哼,不过是临时的避难所罢了,本皇女岂会被这点寒冷击败?” 她嘴上依旧硬气,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朝着篝火的方向挪了挪。
奥兹落在篝火旁的一块岩石上,梳理着被风雪打湿的羽毛,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洞内温度约为零下五度,篝火可维持两小时,建议节省体力,减少不必要的活动。”
班尼特坐在篝火的另一侧,将长剑放在身边,搓着双手取暖,恍惚间,他想起了自己最初加入的那个冒险团,以及后来团长变成霍拉,全员被杀害的那个夜晚,如果不是那个红色的魔戒骑士出现,他和菲谢尔可能早就沦为霍拉的盘中餐。
“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做一个冒险家呢……”
篝火的微光在洞内跳跃,映照着五人疲惫却安稳的脸庞。洞外,暴风雪依旧肆虐,狂风呼啸着拍打洞口的岩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野兽的咆哮。可洞内,却因为这一堆小小的篝火,以及彼此的陪伴,多了一丝难得的温暖与安宁。
可这份短暂的安宁并未持续太久。莉娜摸索着打开背上的行囊,翻找片刻后,脸色愈发凝重,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团长…… 我们的食物不多了。”
艾力克的小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刚刚被篝火暖热的脸颊又泛起青白。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却未等滑落,便在零下数十度的严寒中凝结成细小的冰珠,嵌在他冻得发红的睫毛上,如同破碎的水晶。“我们…… 我们会饿死在这里吗?”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身体蜷缩得更紧。
汉斯粗壮的手指紧紧攥着盾牌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粗糙的脸上满是不甘与愤懑。“早知道就该把马车拴在身上!” 他低吼一声,声音里的挫败感几乎要将山洞震裂,“那匹老马跟着我三年,从来没出过差错,偏偏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菲谢尔将外套裹得更紧,华丽的礼服裙摆上凝结的冰霜,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依旧维持着庄严,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一尊冰雪雕琢的雕像。奥兹落在她肩头,黑色的眼珠转动着,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殿下,根据体能测算,我们的热量储备仅能支撑三十六个小时。若无法获得补给,冻伤与饥饿将先于暴风雪,夺走我们的生命。”
而作为团长的班尼特,握着口袋中仅剩的那块黑面包,指尖能感受到面包坚硬的质地。他用力咬了一口,牙齿与面包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干涩的粉末在口腔里弥漫,剌得喉咙生疼。可他仿依旧咧嘴一笑,试图用笑容驱散弥漫的绝望:“大家别慌!龙脊雪山的暴风雪再猛,也总有停歇的时候。等天亮了,我们就回去找马车,实在不行的话……”看着身边沮丧的团员,心脏像是被冰雪包裹,又冷又沉。他知道,自己那该死的 “倒霉体质” 又一次将大家拖入了绝境。从自己的冒险团成立的那天起,意外就如影随形 —— 迷路、遇袭、物资失窃,可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无力。作为团长,他是大家的主心骨,即便心中早已翻江倒海,表面也必须撑住。他正想开口继续说些什么,试图将这沉重的氛围撕开一道裂口,却突然听到洞口传来一阵微弱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山洞中格外清晰,是积雪被踩踏的 “咯吱” 声,如同死神的脚步,一步步逼近。
“谁?” 莉娜瞬间绷紧了神经,手如闪电般握住背上的长弓,箭矢早已搭在弦上,眼神死死盯着洞口的黑暗,仿佛那里潜藏着择人而噬的魔物。
汉斯猛地站起身,厚重的盾牌 “哐当” 一声挡在身前,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声音低沉而警惕:“是雪丘丘人?还是…… 更深山里的东西?”
洞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一种沉稳的韵律,不似魔物的杂乱。紧接着,几道微弱的火把光芒穿透黑暗,如同破晓的微光,一点点照亮了洞口的轮廓。火光中,几个高大的身影逐渐显现,他们的身形魁梧,披着厚重的兽皮大衣,领口和袖口露出的皮肤粗糙皲裂,如同老树皮般布满沟壑,那是常年与风雪搏斗留下的勋章。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黝黑,眼角布满皱纹,却透着一股淳朴而坚毅的神情。他手中举着一把燃烧的火把,火焰在他粗糙的指间跳跃,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有人吗?” 他的声音洪亮而沉稳,如同山涧的溪流,穿透呼啸的寒风,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们是犁刀村的矿工,值夜岗的人看到了夜空中的信号弹,我们特地来看看,是不是有冒险者被困在了雪山上。”
班尼特心中的绝望瞬间被这道声音击碎,如同冰雪遇到了暖阳。他几乎是踉跄着站起身,朝着洞口的方向喊道:“我们在这里!我们是班尼特冒险团,被困住了!”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眼眶微微发热,那是绝境中逢生的狂喜。
火把的光芒越来越近,几个穿着兽皮大衣、背着矿镐的男人走进了山洞。他们的身上都沾着积雪,兽皮大衣上凝结着一层薄冰,可眼神却如篝火般温暖。为首的中年男人名叫巴伦,是犁刀村的矿工队长。他将手中的火把递给身边的同伴,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双手,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们了,我就知道肯定是有冒险者遇上麻烦了。”
巴伦带头走出山洞,脚下的积雪没到小腿,每一步都踩得坚实。他手中的火把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锋利的矿镐,既能用来开路,也能在遭遇魔物时防身。“跟紧我,这条路我走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他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众人紧随其后,踩着巴伦留下的脚印,一步步朝着犁刀村的方向前进。雪地上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如同一条蜿蜒的蛇,在白茫茫的雪域中延伸。清晨的寒风依旧刺骨,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可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希望,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沿途的景色苍茫而壮丽。高大的云杉被积雪压弯了枝头,枝头的积雪在微风中簌簌掉落,砸在雪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远处的山峰巍峨耸立,峰顶被厚重的积雪覆盖,如同戴上了一顶白色的王冠。
“快看!前面就是犁刀村了!” 走了不久,巴伦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朝着前方指去。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山谷中,坐落着一片低矮的房屋。房屋皆由厚重的圆木筑成,屋顶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积雪,依偎在巨大的岩壁之下。袅袅的炊烟从屋顶的烟囱中升起,与山间的雪雾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宁静而祥和的画面。
班尼特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随着距离的拉近,犁刀村的轮廓愈发清晰。村口矗立着两根巨大的木柱,上面缠绕着厚厚的绳索,挂满了风干的兽皮与矿石,像是村庄的守护者。几条蜿蜒的小路从村口延伸出去,路面上的积雪被踩得坚实,显然是村民们日常往来的通道。
村里的矿工们似乎早已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几个穿着兽皮大衣的男人站在村口,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朝着他们挥手致意。当巴伦带着众人走进村庄时,那些矿工们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着情况,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快进屋暖和暖和吧!” 巴伦热情地说道,转身朝着身后的一间房屋指了指,“我家的还有些热汤,炖菜。”
众人跟着巴伦走进了一间宽敞的房屋。屋内的陈设简单而整洁,地面铺着厚厚的干草,墙角堆放着一些农具与矿石。屋子中央的火塘里燃烧着旺盛的火焰,上面架着一口铁锅,锅里的肉汤正在咕嘟咕嘟地冒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火塘旁边是一排土炕,上面铺着厚实的兽皮,摸上去温暖而柔软。
巴伦坐在门槛边,抽着一卷自制的烟草,烟丝燃烧的青烟袅袅升起,与窗外飘入的雪雾交织在一起。他望着屋外漫天飞舞的细雪,嘴角噙着一丝淳朴的笑意,偶尔抬手掸掉落在肩头的雪粒,享受着此时的宁静。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发出轻响,不疾不徐,却在这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巴伦微微挑眉,放下手中的烟卷,抬头望向虚掩的木门。
“谁啊?” 他开口问道,声音带着几分粗粝,却依旧沉稳。
门外的脚步声顿了顿,随即,一道身影推开了虚掩的木门。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涌入屋内,吹动了火塘中的火焰,让光影在墙壁上剧烈晃动。逆光中,来人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他身披一件厚重的御寒披风,披风的绒毛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显然是跋涉了许久。
随着他迈步走进屋内,众人的目光纷纷汇聚过去。班尼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菲谢尔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随着他迈步走进屋内,众人的目光纷纷汇聚过去。班尼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菲谢尔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这是一张陌生的脸庞,虽略显疲惫,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风尘气息,仿佛历经了无数的磨砺。
来人摘下头上的兜帽,露出清秀的面容,他的金色发丝上还沾着未融化的雪粒,如同点缀着细碎的水晶,脸颊被寒风冻得泛红,却难掩眼底的明亮,他抬手掸掉披风上的积雪,动作从容而沉稳,目光快速扫过屋内的众人,语气带着一丝被寒风侵蚀的颤抖,却依旧温和:“巴伦先生,我确定过了,村子的附近没有出现魔物。”
几乎是同时,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旅行者身后飘了出来,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那是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小家伙,小脸上满是疲惫,眼眶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也受够了风雪的折磨。可当她看到屋内的暖光与铁锅中翻滚的肉汤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清脆活泼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短暂的凝滞:“哇!这里好暖和啊!还有香喷喷的味道!旅行者,我们终于找到能歇脚的地方了!”
班尼特惊讶地站起身,墨绿的眼瞳在火光中跳动,他询问道:“你莫非,就是大家口口相传的那位,金发的魔戒骑士吗!”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屋内的氛围。菲谢尔敲击膝盖的指尖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奥兹的黑色眼珠快速转动,重新扫描着来人;连炕上熟睡的汉斯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声惊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莉娜和艾力克也愣了愣,显然都知道相当有名的,那个在蒙德全境活动,帮助各地村庄解决魔物的魔戒骑士,他的特征便是金色的头发与黑柄长剑,以及身边跟随着的,不明白色飞行物。
“喂喂喂,怎么没人关注下我啊,好歹我也是这位魔戒骑士的最佳搭档啊!”眼见得似乎无人在意自己,派蒙气的直跺三下脚。
班尼特不等对方回答,便激动地走上前,脸上满是狂热的崇拜,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真的不敢相信,那位传说中的魔戒骑士,居然就出现在我的眼前,大英雄大英雄,能不能和我们讲些,你怎么讨伐魔物的故事啊……”
旅行者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微微一怔,随即温和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班尼特的手背,语气依旧平静:“我只是个异乡人,守护蒙德的安宁,也算我的一厢情愿吧,我来这里是为了……为了保护这个村子。”
而在一旁的巴伦,这时候却低声说了一句:“龙脊雪山不是已经有那位骑士,在守护我们了吗?城里为什么又要派一名过来,最近这里的魔物也没有变多啊?”
喧闹过后,疲惫如同潮水般重新涌上每个人的心头。汉斯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着依旧惺忪的睡眼,厚重的眼皮如同挂了铅块,忍不住嘟囔道:“团长,我实在撑不住了,先再睡会儿……” 话音未落,他便一头倒回床上,裹紧了身上的兽皮,均匀的鼾声很快再次响起,与屋外的风雪声交织成催眠的旋律。
艾力克和莉娜也早已没了先前的兴奋,小脸透着掩不住的倦意,他往炕里挪了挪,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眼神迷离地望着跳动的火焰,嘴里含糊地说了句 “我也困了”,便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菲谢尔微微颔首,维持着最后的仪态,却也难掩眼底的疲惫。她走到床的另一侧坐下,将斗篷铺在腿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可眼神中的锐利渐渐柔和,指尖也不再紧绷,只是轻轻搭在膝头,仿佛在闭目养神。奥兹收拢翅膀,将脑袋埋进羽毛里,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珠,偶尔转动一下,便再次陷入沉寂。
巴伦站起身,给火塘添了些耐烧的硬木,确保火焰能在夜里持续散发暖意。他看着屋内渐渐沉静下来的众人,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好好休息,我去村口看看其他巡逻的兄弟,顺便给你们留些干净的兽皮和水。” 说着,他拿起门边的油灯,轻轻带上门,将风雪与喧闹一同隔绝在外,只留下屋内的暖光与安宁。
连班尼特也在不久后倒头就睡,可旅行者与他们却截然不同,他坐靠在窗边,黑柄剑倚在身旁的墙壁,望着那燃烧着的篝火,眼神也变得愈发惆怅,派蒙似乎看透旅行者的心中所想,小声的问道。
“你是不是,还在因为戴因先生和凯亚先生的事情,在苦恼啊。虽然回去后,凯亚先生也不愿意和我们说,他跟戴因先生究竟有什么过往……”
“也不全是吧,但是我很不理解,琴团长他,为什么要派遣我来这里呢,交代是说龙脊雪山可能会出现大量的魔兽,可当我追问她是哪种魔兽的时候,她又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就好像在瞒着我,不打算让我知道某些事一样。”说罢,旅行者望向窗外未停的风雪。
“是啊,可真是奇过呢,琴团长向来是个有话直说的人啊。哎呀,不管那么多啦,反正过两天我们就回去好啦旅行者,我先睡咯。”派蒙也不是夜猫子,陪旅行者聊下天,也在困意的驱使下入睡。
火塘里的火焰渐渐变小,化作柔和的橘红色光晕,将屋内映照得温暖朦胧。每个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梦境中。
夜浓得化不开,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将犁刀村裹得密不透风。汉斯是被一股钻心的尿意憋醒的。他猛地睁开眼,胸口起伏着,粗重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膀胱的胀痛却让他再也无法安睡,他摸索着披起身旁的厚兽皮袄,粗糙的皮毛蹭过冻得发僵的皮肤,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木板上,寒气顺着脚心往上钻,激得他打了个寒颤,牙齿忍不住打颤。
门轴的转动声像临死之人的呻吟。雪粒子裹着寒风扑进来,糊了他一脸。夜雪刚停,天地间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在睫毛上融化的细碎声响。他踉跄着走到屋角那棵枯树旁,解开裤带,温热的液体落在雪地上,滋滋地冒着白气,很快便积起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尿意纾解的松弛感还未完全褪去,汉斯就觉得后颈一阵莫名的发凉。那不是寒风刮过的冷,而是一种带着腥气的、黏腻的凉意,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他的脊椎缓缓往上爬,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猛地打了个激灵,系裤带的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
“谁?”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炸开,却很快被无边的黑暗吞噬,撞在远处的山壁上。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目光扫过四周。雪地里空荡荡的,只有雪沫在空气中慢悠悠地飘,远处的房屋轮廓模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是错觉吧?大概是被雪山的风雪吓破了胆。汉斯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试图驱散心中的不安。他转过身,准备回屋,脚刚抬起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什么,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雪地上,就在他身后大约三步远的地方,一行清晰的脚印正不偏不倚地朝着他的方向延伸过来。那脚印很深,边缘异常整齐,像是有什么东西踩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逼近。脚印的间距均匀,每一个都陷进积雪半尺有余,显然主人的体重不轻。可诡异的是,脚印的尽头,空空如也,没有影子,没有呼吸,更没有人。
汉斯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捏住的蚂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惨白。他的心脏狂跳起来,如同擂鼓般作响,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死死地盯着那行脚印,看着它在自己的注视下,又往前挪动了一步,雪从新凹陷的脚印里簌簌滑落,露出底下深色的泥土,仿佛有一个无形的人,正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这不是他的脚印。他的脚印浅而凌乱,带着跋涉后的疲惫,而这行脚印,稳得像是钉在雪地里的楔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压迫。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想转身逃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行脚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啊 ——!”
汉斯终于反应过来,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可那叫声只冲出喉咙半截,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脖颈。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东西,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极致的冰凉,快得像一道闪电,根本无法捕捉。那触感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腥锈味,又夹杂着雪的寒意,轻轻一滑,没有丝毫阻碍。
汉斯的脑袋还保持着后仰尖叫的姿势,眼睛瞪得滚圆,里面还残留着浓浓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在天旋地转,雪地里的惨白、远处房屋的黑影、天上的星子,都在眼前扭曲、旋转,最后汇聚成一片模糊的血色。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还僵直地站在原地,脖颈处喷出一道滚烫的血柱,像一道红色的喷泉,带着灼热的温度,溅在雪地上。
鲜血在惨白的雪地上迅速蔓延开来,如同绽放的花朵,染红了一大片积雪,与周围的白形成刺眼而恐怖的对比。温热的血珠落在他的脸颊上,带着浓重的腥气,让他最后一丝意识也彻底消散。
头颅 “咚” 的一声滚落在雪地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它在雪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那行诡异的脚印旁,眼睛依旧圆睁着,仿佛还在注视着那个无形的凶手。
那行脚印在头颅旁停顿了片刻,然后便缓缓转身,朝着犁刀村深处的方向延伸而去,一步一步,整齐而坚定,最终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与积雪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万籁俱寂中,一丝极淡的声响如同冰缝里渗进的寒气,悄然钻入旅行者的耳膜。此刻屋内的其他人还沉浸在梦中,但那声音很轻,起初像是风雪刮过木板的摩擦声,又带着几分钝重的碰撞,若有若无。旅行者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意识还陷在朦胧的睡意里,只当是风雪加剧,并未在意。
可那声响渐渐清晰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先是 “咚” 的一声沉闷撞击,像是重物砸在冻土上,紧接着便是一阵含糊的、带着痛苦的嘶吼,那嘶吼短促而凄厉,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只留下半截绝望的尾音,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旅行者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睡意瞬间消散,只剩下锐利的警觉。他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 那不是单纯的惨叫,更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像是刀剑交锋的锐鸣,还有某种沉重物体划过空气的呼啸声,杂乱而狂暴,正朝着木屋的方向快速逼近。
“唔……” 班尼特的鼾声戛然而止,他揉着眼睛坐起身,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啥声音啊?”
菲谢尔也瞬间清醒,脊背挺直如松,眼底的睡意被警惕取代,她抬手按住放在身旁的长弓。一旁的莉娜则是在寻找汉斯的身影。
艾力克被这阵嘈杂惊醒,小脸瞬间煞白,蜷缩着往炕里缩了缩,声音带着哭腔:“怎、怎么了?是魔物吗?”
奥兹猛地展开翅膀,黑色的身影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门框上,沙哑的声音带着警示:“发现不明生物体,距离不超过三十米!”
旅行者早已翻身坐起,右手握住黑柄剑,剑柄的冰凉触感让他瞬间冷静下来。他没有开灯,而是蹑手蹑脚地挪到窗边,左手轻轻撩起窗帘的一角,只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目光锐利如鹰,穿透黑暗与残留的雪雾,望向屋外。
发生什么了?外面是谁?” 班尼特已经彻底清醒,抓起身边的长剑,脸上满是警惕与焦急。
旅行者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回头,嘶吼出声:“所有人趴下!快!”
他一把将身边的派蒙按在地上,自己也顺势扑倒,班尼特等人有些不明所以,可接下来,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同时爆发,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瞬间淹没了所有声音。刺眼的黄色光芒,穿透窗帘的缝隙,照亮了屋内的每一个角落,紧接着便是密集的 “嗖嗖” 声,无数道裹挟岩元素的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扫射而来,瞬间击中了木屋的墙壁。
木板炸裂的脆响、泥土飞溅的闷响、器物破碎的锐响交织在一起,整座木屋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要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撕裂。墙壁上瞬间被打出无数个窟窿,木屑冰雹般落下,砸在众人的身上、头上。床边的木桌瞬间被打成筛子,碎石纷飞,紧接着便轰然倒塌。
班尼特缩在床底,双手死死护住头部,他能感觉到头顶的炕板在震动,泥土不断落在他的背上,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忍不住大喊,声音却被巨大的爆炸声淹没
菲谢尔将艾力克与莉娜死死按在身下,自己用斗篷裹住身体,同时发动雷元素力形成防护罩,阻挡飞溅的碎片。她的脸色苍白,却依旧维持着镇定,眼神锐利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试图找到攻击的来源。
奥兹的翅膀被飞溅的木屑划伤,黑色的羽毛掉落了几根,却依旧固执地挡在菲谢尔身前,沙哑的声音带着愤怒:“是能量武器!攻击强度极高!对方人数不少于五人!”
攻击持续了足足半分钟,才渐渐停歇。可屋内已经一片狼藉,墙壁多处坍塌,屋顶破了好几个大洞,雪花顺着洞口不断掉落,落在地上融化成水,与泥土、木屑混合在一起,变成泥泞的浆糊。原本温暖的木屋,此刻如同被野兽肆虐过一般,残破不堪,四处都是破碎的木板、倒塌的家具,还有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味与血腥味。
旅行者缓缓抬起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黑柄剑依旧紧握在手中。派蒙从他怀里探出头,小脸吓得惨白,眼睛里满是泪水,却不敢哭出声。
“都没事吧?” 旅行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沉稳,目光快速扫过众人,确认没人受重伤,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他刚要迈步走向窗边,去查看屋外的踪迹,一股刺骨的寒意却突然从身后炸开,那绝不是风雪的冷,是带着杀意的、淬了冰碴的凛冽,像毒蛇的獠牙,悄无声息地抵在了后颈。
战斗本能在瞬间拉响警报,旅行者甚至来不及回头,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握着黑柄剑的右手猛地发力,手腕翻转,长剑带着破风的锐响,反手朝着身后横扫。
钢铁交鸣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一股刚猛无匹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旅行者手臂发麻,脚下的木板都被震裂了两道细纹。他借力旋身,稳稳地站定,目光死死锁定在身前的空处,可是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只有弥漫的灰尘与雪粒在缓缓飘落,可剑身上传来的阻力却真实得可怕,仿佛正与一团无形的空气角力。
旅行者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与自己剑刃相抵的力量正在节节攀升,带着一种阴冷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空气仿佛在扭曲,灰尘与雪粒在身前半尺处诡异地停滞,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就在这时,那股力量猛地爆发,与旅行者的剑刃狠狠相撞!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将周围的木屑与残雪掀飞。旅行者只觉手掌一麻,黑柄剑险些脱手,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只见那片空无一物的地方,一道透明的轮廓正缓缓显形,像是被抹去的痕迹重新晕染开来。
先是一双泛着寒光的靴子,踩在泥泞的木板上,溅起细碎的雪花;接着是包裹着黑色紧身衣的双腿,线条利落,布满了暗银色的纹路;再往上,是覆盖着流线型护甲的躯干,护甲的缝隙里渗着淡淡的黑雾,胸口处刻着一枚扭曲的、从未见过的徽记。
最后,是一张被黑色面罩遮住大半的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毫无情绪的眼睛,像寒潭深处的冰,正死死地盯着旅行者。那双眼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杀戮的漠然,仿佛眼前的众人,不过是待宰的猎物。
隐身的屏障彻底消散,袭击者的真身终于暴露在众人眼前。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诡异的短刃,刃身泛着暗紫的光泽,刚才与旅行者硬拼的力道,正是来自这柄短刃,他微微弓着身,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浑身散发着杀意。
旅行者握紧了黑柄剑,剑尖斜指地面,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但他察觉到,自己的剑鞘并未像之前一样颤动,简而言之,面前的袭击者并不是魔物,更像是某种,杀戮机器。
黑柄剑与短刃相撞摩擦,交鸣的锐响震得屋梁松动,派蒙也只能躲在一边瑟瑟发抖。随着旅行者脚下一旋,借着反震之力拉开半米距离,剑锋横扫,逼得袭击者连连后退。可就在这生死相搏的瞬间,整面后墙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着一声巨响,如同一座小型山体崩塌。
漫天尘土中,一道比门框还要宽阔的魁梧身影撞碎了残壁,裹挟着风雪与砖石轰然闯入。那是一个身着暗紫重甲的巨汉,全身覆着冰冷的金属甲胄,边缘镶嵌着暗金色纹路,领口与靴筒处的白色兽毛在灰尘中依旧醒目。他手中的雷锤足有半人高,锤头布满尖刺,泛着不祥的紫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白雾,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凶兽。
“小心!”旅行者的警示刚出口,巨汉已然出手,他根本无视旅行者与袭击者的缠斗,巨锤带着呼啸的劲风,直扑菲谢尔、莉娜与艾力克三人!
菲谢尔反应最快,身影向后疾掠,斗篷在身后展开如黑色羽翼,险险避开锤锋;莉娜也凭着猎手的本能,就地一滚,躲到了断裂的木柱后,唯有艾力克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彻底吓瘫,他睁着空洞的双眼,全身僵在原地,连逃跑的力气都被恐惧抽干。
“不要!”
菲谢尔的惊呼尚未落地,雷锤已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道狠狠砸下。如同熟透的果实被碾爆,艾力克的身体瞬间在紫黑色的锤锋下化作一片血雾,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彻底消失在四溅的碎肉与骨屑之中。
“艾力克!!!”
班尼特目眦欲裂,灰白的发丝在暴怒中根根竖起,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年轻的团员在眼前化为肉泥,一股滚烫的血冲上头顶,理智彻底被悲愤吞噬。他嘶吼着举起长剑,发动元素力,剑身爆发出刺眼的火光,整个人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不顾一切地朝着巨汉扑去。
“你这个混蛋!”长剑带着炽热的火元素力量劈向巨汉的头颅,却被对方随手一锤格挡。班尼特只觉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传来,虎口瞬间炸裂,长剑脱手飞出,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残墙上,又滑落下来,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巨汉一击得手,根本没有多看班尼特一眼,他缓缓转动脖颈,重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那双藏在头盔后的眼睛,泛着冰冷的杀意,把目标锁定在旅行者身上。
旅行者的心脏沉到了谷底,他此刻正被隐身的袭击者死死缠住,短刃如毒蛇般不断刺向他的要害,根本无法分身应对手持大锤的巨汉。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暗紫色的雷锤再次扬起,紫光愈发浓郁,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自己砸来。
后背传来的压力仿佛万吨钢铁碾压,旅行者甚至没来得及驱动风元素力,身体便已腾空而起,耳畔呼啸着破风的锐响,夹杂着木头碎裂的咔嚓声,他重重撞穿屋的木门,饱经风霜的木板门瞬间崩解成飞溅的木屑,带着铁钉的残片擦过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落地时的冲击让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疼痛,旅行者踉跄着撑地起身,视线还未完全聚焦,便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之前还算规整的矿村犁刀村,此刻已然变成人间炼狱,遍地都是死去矿工的尸体,姿态扭曲得不成样子:有的躯体被某种巨力砸得凹陷,胸腔塌下一个骇人的深坑,发黑的血迹浸透了粗布工装,在雪地上晕开大片暗褐色的污渍;有的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抓着胸口,指缝间渗着暗红的血沫,眼球圆睁,仿佛还残留着临终前的恐惧与痛苦;还有的被断裂的矿车铁轨刺穿,身体与冰冷的钢铁缠在一起,早已僵硬的手指仍保持着抓握工具的姿势,指甲缝里嵌着乌黑的煤屑。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呻吟从尸体堆后传来,打破了死亡的沉寂。旅行者循声望去,只见矿工队长巴伦半趴在碎石与血泊之中,曾经魁梧的身躯此刻蜷缩成一团,粗布大衣被划开数道狰狞的裂口,沾满了血污与尘土。他的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胫骨处的皮肉外翻,白森森的骨头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周围的地面早已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
巴伦的意识已经模糊,浑浊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看到旅行者的身影时,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发出嘶哑的气音:“小…… 小心…… 他…… 他们……” 他想抬起手,指向雪山深处的方向,可手臂刚抬起半寸,便无力地垂下,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腥气。
旅行者心头一紧,刚要迈步上前,刺耳的 “滋滋” 声突然划破天际,那是子弹扫射的声音,比之前袭击木屋时更加密集、更加狂暴。他瞳孔骤缩,只来得及瞥见几道深黄色的光束从雪山上方射来,直扑巴伦的位置。
旅行者的惊呼卡在喉咙里,根本来不及反应,岩元素的子弹瞬间击中了巴伦的身体,血肉飞溅,巴伦的躯体被撕裂、轰碎,滚烫的血珠与碎肉溅落在旅行者的脸上,带着浓重的腥气,让他浑身一震。那个憨厚淳朴、在暴风雪中向冒险团伸出援手的矿工队长,就这样在他眼前化为一片血雾,连一句完整的警告都没能说完。
来不及悲伤,甚至来不及抹去脸上的血污,更多的光束便调转方向,如同密集的暴雨,朝着旅行者扫射而来!深黄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矿区,将尸体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诡异。旅行者浑身汗毛倒竖,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驱动体内的风元素之力,狂风在他周身凝聚,形成一道旋转的风墙,将他紧紧包裹。
风墙在持续的轰击下发出濒死般的尖啸,旅行者指节因发力而泛白,每一次冲击都敲在他的肋骨上,而他的目光始终钉在那片摇摇欲坠的木屋废墟,胸腔里像是塞了块冰般的惊慌,派蒙和班尼特几人还在里面,自己却连确认他们的安全都做不到。
几声坠响撕裂了雪夜的死寂,旅行者猛地抬首,只见几道黑影如同被风暴折断的鸦翼,从高空狠狠砸落雪地,正是先前那些来去无踪的隐身刺客。他们的躯体已被斜斜剖开,暗色的血污混着脏腑在洁白的雪毯上洇开,只余下冰冷的尸骸在风中扭曲。
紧接着,一声撼天动地的轰鸣从废墟深处炸开。雷锤巨汉那座肉山般的庞大身躯,竟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掀飞出来,重甲撞碎残存的木梁,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沟。他踉跄着后退,每一步都震得积雪飞溅,手中雷锤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头盔凹陷下去半边,显然已遭重创。
“白垩骑士——阳华!”
巨汉的嘶吼透过头盔缝隙溢出,嘶哑得像是生锈的风箱,混杂着蚀骨的惊惧。
废墟的暗影中,一道身影缓步而出。那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套以魂钢铸就的魔戒骑士铠甲,线条如孤狼般凌厉,泛着冷冽的银蓝光泽。肩甲延伸出狼首造型的尖刺,胸甲镌刻着古老的纹章,在雪光下流转着幽微的符文。他手中紧握着一柄华丽长剑,剑身银白如霜,护手与剑柄交织着金蓝纹路。
此刻剑刃滴着暗紫的血珠,每一滴都在雪地上蚀出细小的焦痕。
雷锤巨汉显然也感知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疯狂挥舞巨锤,试图用攻击逼退对方。
但随即,白垩骑士的左手中,凝结出一朵岩晶花,他侧身滑步避开巨锤横扫,同时长剑出击,岩元素力如潮水般灌注剑身,让整把剑泛着厚重的金黄光泽,剑光璀璨,连着那朵岩晶花一同打出,巨汉的重甲便如纸片般撕裂,岩元素的冲击力在他胸前炸开一个骇人的凹陷。
巨汉的整个人已横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树干上,再无声息。
“别分心。雪山山脊的三处制高点上,还藏着游击兵,他们会再次进行扫射,我来清理地面的残敌,你去解决那些火力点。”白垩骑士的缝隙间,传来平静却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
旅行者的瞳孔骤然收缩,旋即了然。他的黑柄剑瞬间高举过头,翻腕划圆,形成空间通道,下一刻,便是黑金的狼形铠甲穿着于他的身上。面对那些藏在高处的敌人,旅行者则集中精神,感受体内狂风的流动,须臾之间,一对银色的羽翼从他背后生出,魔导刻的倒计时也同时减去十秒钟。
旅行者不再犹豫,风元素力在脚下凝聚成一道气旋,拟化为翼人之姿,朝着雪山山脊的方向疾冲而去,飞雪在他身周卷起漩涡,远处的光束扫射点如同黑暗中的萤火,清晰可见。
穿戴狼形铠甲的旅行者,借着凸起的岩石与冰棱隐蔽身形,而有三名身形于此前隐身袭击者类似的游击兵,正蹲在半埋入雪的掩体后,专注地向下扫射,枪管喷出的子弹在雪雾中划出刺眼的轨迹。他们甚至没注意到,旅行者已借着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掩体上方。
“有入侵者!” 最外侧的游击兵刚瞥见一抹残影,魔戒剑已带着风刃劈落。 一声脆响,那根枪管被剑锋劈成两半,紧接着横剑一斩,对方的惨叫便被风雪吞噬。
另两名游击兵慌忙转身,却只看到一道黑金残影掠来,剑已刺穿一人的喉咙,同时左脚横扫,将另一人踹下百米高的山脊。那人在雪坡上翻滚了数十米,最终消失在黑暗中,连一声闷响都没传来。
再三确认自己没有遗漏后,旅行者则就扇动银色羽翼,飞回犁刀村中。
而当旅行者回到村庄,在他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同样袭击者尸体,无一例外都已被那名白垩骑士解决。这也说明,先前的袭击者并非一名两名,无论是隐身的刺杀者,还是雷锤巨汉,都是有许多一模一样的个体。
“难道说,他们不是魔物,但也不是人类吗。”
“没错,他们是至冬的先遣军,越过边境防线的一小支部队,你也不用为杀死它们而恐慌,它们……只是拥有相同基因的克隆人而已。”白垩骑士缓缓站起身,铠甲摩擦发出低沉的声响。
下一秒,他解除魂钢铠甲,露出覆盖在狼面下的真容——那是一头蓬松的铂金色短发,发丝柔软却不失利落,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部分光洁的额头,他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白玉,眉骨清晰,眼窝深邃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组合在一起却没有丝毫柔和感,反而带着一种疏离与冷静。
“我是蒙德龙脊雪山的驻守魔戒骑士,西风骑士团的阿贝多。”他转过身,看向旅行者,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冷质感,不再带有铠甲的金属回音。
旅行者顺势也解除自己的魂钢铠甲,但他做不到先打招呼,毕竟心中的疑问,实在是有些过于多了。
“这些人,你说是至冬的先遣军,还有边境防线,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凯亚队长也好,琴团长也好,又或者是别的人,他们从来没和我讲过这些事情?”旅行者几乎是将自己内心的所谓疑问,都抛向了眼前自称为阿贝多的魔戒骑士。
“也许,他们认为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呢?在他们看来,你只是一个拥有召唤铠甲能力的异乡人,说不定是其他国家的偷渡者,如果不是你有能讨伐魔物的能力,或许已经被驱逐出境了。我想,你连提瓦特曾经爆发过一次世界大战,也不知道吧……”阿贝多的一言一语,无不让旅行者冷汗直冒,这些消息对他而言,好比自己只是个被利用的工具。
“天快要亮了,先把这些矿工的尸体埋葬好吧,至于更多的事情,你要想知道,我都会告诉你的。”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将雪山的轮廓染上一层柔和的银灰。风雪渐渐停歇,空气中的血腥味被清晨的寒气冲淡,只剩下刺骨的清冷。阿贝多站在村庄中央的空地上,大多数矿工的尸体已被安葬好,铂金色的短发在微弱的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冰蓝色的眼眸望着满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这次的袭击者,是至冬国所派遣的先遣军,北方人公然撕毁和平协议,为了摧毁蒙德的矿石资源,不择手段,甚至袭击你们普通工人!”
“就为了矿脉,他们就屠杀我们,这群该死的北方佬,几十年前欠他们的,我们不是早就还清了吗!” 一名老矿工气得浑身发抖,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仇恨的火焰。
人群的情绪愈发激动,愤怒的呼喊声、悲痛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在晨光中的村庄上空回荡。班尼特紧紧握着拳头,火元素的微光在他掌心跳动,复仇的火焰燃烧得更旺:“这群混蛋!无视和平协议,我们要跟他们拼了!”
阿贝多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语气平静:“我现在需要你们的做的,是管好自己的嘴,不得向外界透露任何消息,蒙德和至冬之间,目前依旧是正常外交状态,一旦有人泄露,造成社会混乱,西风骑士团一律按重犯处置!”
此话一出,就连旅行者也意想不到,为什么明明是对面先发动的袭击,阿贝多却要自己人忍气吞声,而那些矿工们,起先也是抗议,口中说着要让至冬人血债血尝,最后也是在会被以“破坏国家和平”的罪名判刑时,选择再也闭口不谈。
人群逐渐散去,旅行者恍然意识到,提瓦特大陆的国家关系,或许远比他所了解的更加错综复杂,自己向来只会斩杀魔物,对这片大陆的历史,则是一无所知。
白日升起,但太阳光照到自己身上,旅行者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要面对的,或许是一段血淋淋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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