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样就可以了吧？」

少女站在房间的落地镜前，向左转了半圈，又向右转了半圈。

镜子中映出自己的模样。

纤细的脖颈上，蓝色的领结被好好地系着，绳带的末端垂落在锁骨之间。视线下移，从平坦的小腹越过，来到腿部。黑色的长筒袜包裹着两腿，袜口卡在大腿中间的位置，圈出一道浅浅的勒痕。

但是，除此以外，身上再无他物。

这就是浅野雏子现在的样子。

虽然每天洗澡的时候都会看到自己的身体，但像这样，特意站在穿衣镜前，一本正经地进行「检视」，确实是人生中的第一次。感觉……还挺微妙的。镜子里的少女，脸颊有点泛红。

但是，没办法啊。谁让镜月女子学院就是这样呢。

考试倒数第一的学生需要全裸登校一天作为惩罚，而上一次测试中那个不幸的家伙正是自己。

雏子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镜子前。

餐桌上放着准备好的早餐，她拉开椅子坐下，光着屁股坐在椅子上还是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

拿起玻璃杯，牛奶的温度刚刚好，就在她心不在焉地喝着时——

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噗——！」

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口中的牛奶来不及咽下被喷了出来。白色液体顺着下巴滴落，溅在胸前和肚子上，留下一片黏糊糊的痕迹。

真是的，今天一大早就这么倒霉。

雏子手忙脚乱地拿起纸巾擦拭身体，然后看了一下手机，屏幕上，是来自聊天软件的消息。

「雏子，还好吗？」

「有点担心你，我已经到你家门口了。」

「一起去学校吧？」

啊……是夏海啊。

日向夏海，雏子最好的朋友，明明是个同样内敛的家伙，但在这种意外状况下也在主动关心自己。

夏海果然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虽然自己现在的样子这么丢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是夏海的话好像被看到也可以接受。

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我马上出去。」

信息发送成功。

雏子下意识地想把手机塞进裙子的口袋里，但手掌移动到腰侧，摸到的却只有自己光滑的皮肤。

啊，对了。今天……没有口袋。

不能再磨蹭下去了。

她三两口把剩下的吐司塞进嘴里囫囵吞下，又灌了一大口牛奶。起身拿起单肩手提包，将手机塞了进去，然后把它斜挎在身上。

顾不得包带勒在肩膀和侧腹上带来异物感，雏子小跑到玄关，穿上乐福鞋，在原地跺了跺脚。

深呼吸。

没事的，一天很快就会过去了。

她下定决心，手搭上门把，咔哒一声，转动，开门。

刚出门的阳光有些晃眼，而站在门口的少女，比阳光还要耀眼。

日向夏海穿着和自己完全一样的蓝色领带和黑色长袜，但不同的是，在她身上，还有着洁白的衬衫和深蓝色的百褶裙。整整齐齐的镜月女子学院夏季制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合身。

「……」

夏海看着开门的雏子，眼睛先是眨了眨，然后微微睁大了一些，嘴巴也无意识地张开一个小小的弧度，视线从雏子脸上，一路滑到光洁的大腿根部。

「哇……」

「……」

「那个……雏子……」

夏海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比我想象的还要……嗯……厉害……」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啦……」

雏子本能地用空着的手臂环住胸口，但这个动作除了让她自己更加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穿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好丢人……」

「啊，抱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夏海连忙摆手，脸上也浮现出歉意的红晕。

「我只是……第一次见到真的……」

「呜……」

「总之！那个，别在门口站着了，我们快走吧！再晚一点路上人就多了！」

夏海似乎也再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了，突然大声了一点，向前一步，拉住雏子的手。

「……嗯」

两个人就这样拉着手，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时间尚早，清晨的街道上行人还很稀疏，只有三三两两的上班族和赶着去上学的学生，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人。

一个正在等红灯的上班族视线不经意地扫来，然后就那么定住了。他的嘴巴逐渐张大，手里的公文包忘记了要提稳掉在地上。

旁边，两个穿着制服的女高中生，一边走一边小声说着什么，其中一个似乎看到了雏子，难以置信地用手肘碰了碰同伴，另一个也将目光投向了雏子，眼神里混杂着惊讶与好奇。

这些视线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雏子赤裸的皮肤上，每多一道目光，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蜷缩一分。想挺起胸膛，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开始发抖。

不行……还是好丢人……大家都在看着……

想要挪动包的位置，试图遮挡住一些，但不管怎么移动，小小的手提包又能遮住多少地方呢？

就在这时，掌心的握力用力了些。

「雏子。」

夏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雏子小声地回应，连头都不敢转过去。

「没事的，我就在你旁边。」

「夏海……」

「一步都不会离开的，所以，看我一下。」

雏子迟疑着将视线从地面上移开，转向了身旁的挚友。

夏海正看着自己，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取笑，只有满满的担忧和鼓励。

她的那份坦然和纯粹，让雏子胸口的躁动平息了许多。

深呼吸，再深呼吸。

是啊，夏海在这里。

这就足够了。

只要夏海在身边，自己就拥有了一层看不见的铠甲，黏在身上的视线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嗯。」

雏子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细微的音节，算是回应。

「嘿嘿。」

夏海发出了小小的笑声。

两人重新迈开脚步，向着不远处的车站走去。

随着距离的缩短，车站的建筑轮廓变的越来越清晰，同时，周围的人流也逐渐密集起来。

雏子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夏海拉着她的手，没有丝毫停顿汇入了人潮之中。

伴随着站台广播中柔和的女声，电车进站的声音由远及近，车门打开时，下车的人流和等待上车的人流撞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混乱。

「人好像还是有点多啊！」

「没办法，这里什么时候人都不少呢。」

上车后，在封闭的空间下气氛更加尴尬，不过其他乘客也不敢太大胆地盯着雏子看，勉强屏蔽掉视线，雏子在心中给自己打气，没事的，很快就会过去了。

电车上没有座位可以坐，站着也会挨到别人，雏子的后背贴到一个陌生上班族西装外套，能清晰地感觉到布料的纹理，身侧，还有一个女生的皮质书包正抵着她的腰。

人们的身体随着电车的启动而摇晃，她和夏海也被人群推挤着靠在了一起。

好近……

雏子鼻尖萦绕着夏海身上洗发水的淡淡果香。

快要到站了，一个提着公文包，一个急着要往车门方向移动的人从雏子身后挤了过去。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

就在这时，电车轻轻晃动了一下，他的身体撞上了雏子的后背。

「啊！」

雏子没能维持住平衡，整个人向前扑了过去。

扑通。

一声闷响，她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柔软的物体上。雏子的脸颊陷了进去，更加清楚地闻到夏海身上的味道，她的头完全压在了夏海的胸前。

太近了！而且这个姿势……

「哇！对不起，夏海！」

「没事……又不是雏子的错。」

「可是……」

雏子慌忙向后退开，两人之间拉开了一点点距离。刚刚被紧贴着的皮肤又接触到车厢里的冷气，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车厢内的广播响起了下一站的站名。人群又开始新一轮的涌动。

雏子努力地在摇晃的车厢里站稳，避免再次和周围的人产生过多的身体接触。但在这拥挤的空间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时，前面的夏海忽然回过头来。

「……雏子。」

「嗯？」

「要不你还是靠过来吧。这里人太多了，站不稳的话很容易被撞到的。」

「呜……好吧。」

雏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向前挪了一小步。

她的身体与夏海贴在了一起，和刚才的意外不同，这次是有意识的靠近。

咚、咚、咚……

心脏好像开始不听使唤地加速跳动，这个姿势……感觉比刚才正面撞上去还要让人不好意思啊，雏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到里面去。

电车平稳地行驶着，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后退。

「嘿嘿，这样的雏子好像也挺可爱的。」

夏海稍微侧过一点点头，声音带着笑意，从前方传来。

「才、才没有！」

「好吧，快到站了哦，我们准备下车吧。」

电车停靠在站台，「嘶」地一声门打开了，雏子与夏海走出令人窒息的车厢。

站台上的风吹过身体，带走了刚才皮肤上因为与人贴在一起而紧张出的汗，雏子深吸一口气，总算感觉活了过来。

走出车站，阳光稍微强烈了一点，镜月女子学院就在一条坡道尽头。

但是，随着离学校越来越近，周围穿着同样制服裙的学生也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能听到少女们的欢声笑语。

那些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和电车里那些再也不会见第二次的陌生人不一样，她们是学姐，或者同年级的同学，甚至可能是朋友。

有的女生在看到雏子时，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有的视线在雏子身上停留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比之前更加密集和尖锐的视线扎了回来。

不行……果然还是好丢人……

雏子感觉自己的腿都开始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此刻只想立刻蹲下来，把自己缩成一团。

就在这时，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裸露的皮肤对突如其来的触碰格外敏感，让她吓了一跳。

「哟，雏子！今天这身『透明版』制服，感觉怎么样？」

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雏子扭过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同班的美纪酱。

「啊……那个……美纪……」

「美纪，别拿雏子寻开心了。」

夏海往前站了半步，像护着小鸡的母鸡一样挡在雏子身前。

「哎呀，和夏海关系还是那么好呐，这么紧张干嘛，我又没有恶意。」

美纪对着夏海吐了吐舌头，然后又探头看向雏子。

「不过说真的，没想到雏子真的就这么来上学了，还挺有勇气的，加油撑住哦！」

说完，她朝雏子眨了下眼，挥挥手，便蹦蹦跳跳地跑进教学楼里了。

望着美纪消失的背影，雏子紧绷的肩膀稍微松懈了一点。

还好和大家的关系还不错呢。

「我们也进去吧。」

「嗯。」

两人走进教学楼，来到二楼的教室门口，雏子鼓起要上断头台的勇气拉开门。

唰——

教室里的人还不是很多，已经到教室的同学们目光投了过来。

紧接着，窃窃私语和笑声开始在教室里蔓延，其中一些还直接叫了雏子。

「哇哦，今天的雏子是清凉限定版！」

「喂喂，雏子，我的运动外套借你盖一下？」

「别傻了，被风纪委员看到，你也要跟着受罚的！」

「嘿嘿，开个玩笑嘛。」

好在这些话并没有让她感到被攻击的恶意。

雏子红着脸，低着头一路小跑冲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光着的屁股接触到冰凉的木质椅面，让她忍不住又是一个激灵。她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手提包放在大腿上，试图获得一点点可怜的遮蔽。

夏海在旁边的座位坐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

叮咚——叮咚——

上课的预备铃响了，教室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

伴随特有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频率，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了进来。她的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在雏子身上停留了大概……半秒？然后就像看待任何一个正常穿着制服的学生一样，自然地移开了。

「好了，同学们，请把课本翻到上节课讲到的地方。」

课程开始了。

不行……根本听不进去……感觉到处都是视线，大家一定还在偷偷看我吧……屁股好凉……包也遮不住什么……

怎么办……越想越在意……

不能再想了！这一天要怎么过啊！

对了，看书，看黑板！只要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别的地方就好了！

雏子强迫自己抬起头，死死地盯住黑板上老师写下的板书，竖起耳朵，努力去听老师的讲解。

「……这里的x移到这边」

好奇怪。

明明是为了逃避现实才强迫自己听课的，但不知为何，老师讲的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地传进了脑子里。平时听起来像天书一样的数学课，今天竟然意外地能够理解。

自己居然真的因为全裸登校而学习了起来，这样荒唐的事实让雏子羞愤难耐，老师越讲越深入，之后给同学留下了一个扩展题目。

「好了，基于我们刚才讲过的内容，大家思考一下，如果将这个函数的定义域进行这样的调整，它的值域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

这个问题似乎有点难，平时数学成绩最好的班长也皱着眉头，手里的笔迟迟没有动。

但是雏子却觉得平时如同天书一般的逻辑链条，在这一刻异常清晰地在脑中展开。

如果定义域是这样……那么x的取值就会被限制在……代入进去的话……曲线的走势……最高点和最低点……

啊，原来是这样。

答案就像是早就写好在脑子里一样，自然而然地浮现了出来。

「……会变成一个从负二到正无穷的开区间。」

回答的声音自然地从雏子嘴里说了出来。

雏子猛地回过神。

我、我刚才说话了？

为什么会说出来？

糟了！

「嗯，浅野同学说的没错。」

虽然回答的声音不大，老师还是可以准确的锁定到雏子身上，嘴角带有一点笑意。

「就是这个答案。大家明白了吗？」

教室里的其他同学似乎也难掩惊讶。

「骗人的吧？那不是雏子吗？」

「她数学有这么好？我怎么不知道？」

「喂喂！也太厉害了吧！」

身边的夏海也转过头，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张成了小小的O形，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

「雏子……你……」

怎么办……好不好意思啊……

明明是想让大家别再看我，结果现在反而更引人注目了。

雏子把脸埋下去，只能看到自己的大腿，和已经捏出汗渍的手提包。

可是……

学会了还挺开心的。

平时完全听不懂的数学课，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解开了老师提出的难题，还得到了表扬。

这种感觉……好像不坏？

哒、哒。

讲台上传来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将全班同学的注意力又拉了回去。

上午的课程很快就过去了，午休开始的铃声响起，老师合上教案，宣布下课。

刚刚还在知识海洋中昏昏欲睡的同学们被激活，教室里充满移动桌椅的刺啦声和少女们的交谈声，她们结伴走出教室，准备涌向食堂或者小卖部。

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

啊，到午饭时间了。

不过这种状况下还是很不愿意去餐厅啊。

就在雏子低着头，盘算着是不是干脆饿一顿算了的时候，一只手出现在她面前晃了晃。

「雏子，要去食堂吗？」

是夏海的声音。

「啊……我……」

「嘿嘿，是不是不敢去啦。」

夏海凑到雏子耳边，然后，她直起身，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个用可爱小熊花布包裹着的长方体。

「所以，当当——！我做了便当哦，两个人的份！」

包裹解开，两个漂亮的便当盒展现在眼前，雏子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发酸，夏海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就为自己准备好了一切。

「夏海……」

「好啦好啦，快把桌子拼过来，我也饿了。」

两人嘎吱嘎吱地把桌子面对面拼在一起，打开便当盒，米饭上面盖着金黄色的滑蛋，点缀着几小块胡萝卜，和几根被精心切成章鱼形状的红香肠旁边还放着西兰花和几块炸得恰到好处的鸡块。

食物的香气一下子驱散了今天的烦恼。

「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

周围的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教室里除了她们也只有零星几个人。

「雏子……真的没事吗？」

「嗯……已经……习惯不少了。」

雏子夹起一大块滑蛋裹着米饭塞入嘴里，有些含糊地回答。

「比起那个，这个便当也太好吃了吧！夏海的手艺是不是又进步了？」

「嘿嘿，是吗？」

「嗯！不仅味道好，特别是这个章鱼先生，好可爱。啊，对了，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早上居然听懂数学课了，老师提问的时候，我脑子里一下就有答思路了……」

雏子一边说着，一边夹起一块炸鸡，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

……咦？

怎么没有回话？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夏海。

夏海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这边，嘴巴微微张着，筷子还停在半空中。她的视线，好像……并没有落在自己的脸上，而是更低一些的位置。

是在看……胸口吗？

虽然平坦得没什么好看的，但被好朋友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感觉比被陌生人围观还要让人不好意思。

夏海似乎也察觉到了雏子的抬头，猛地回过神来，视线慌乱地瞥向窗外。

「啊！那、那个，我当然信了，我也不会那道题呢！雏子就说出答案了！」
「呃，雏子你看，这个炸鸡我做得是不是特别好！外壳很完美吧！对吧！」

她用筷子指着便当盒里，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语速也快了不少。

「嗯、嗯……很、很完美……」

雏子也只好顺着她的话接下去，两人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便当，偶尔能听到筷子碰到饭盒的响声。

夏海先吃完了，看着雏子吃完最后一口，迅速把便当盒收拾好，重新用小熊花布包裹起来，午休的时间不是很长，很快又到了上课的时间。

下午有一节是料理课，今天学习怎么做饼干。

「好了，第一步，我们需要将低筋面粉过筛，让它更蓬松。大家注意，筛面粉的时候动作要轻一点，不然面粉飞得到处都是就要弄脏你们的制服啦。」

料理老师很和蔼，一边说一边示范着。

「好，我们也开始吧！」

夏海兴致勃勃地卷起袖子，她一直对这个挺感兴趣的，这节课上雏子和夏海是一个小组一起做。

她小心翼翼地舀出指定份量的面粉倒进细密的筛网里，然后开始有节奏地轻轻拍打着筛网的边缘。

白色的粉末如雪花般飘落，在不锈钢盆里堆积成一座小小的山丘。

夏海做料理总是很顺利，其实雏子也更喜欢料理课一些，毕竟只需要动手，不需要暴露自己根本不转的脑子。

夏海完成了她的工作，举起盆对雏子炫耀。

「搞定！雏子你看，完美！」

她看起来很开心，然后……

把装着面粉的小盆朝雏子这边递过来，想给雏子也看看，雏子也马上伸出手去接，但夏海松手的时机似乎早了一点点，而雏子的注意力也不够集中。

指头刚刚碰到不锈钢盆边缘。

哐啷——！

金属盆脱手，砸在地砖上。

更糟糕的是，盆里的面粉也被扬了起来，形成了一团白烟。

「噗……咳、咳咳……！」

雏子被呛得连连咳嗽，夏海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雏子的身上被附上一层薄薄的白色粉。

「哇啊啊啊啊！雏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咳……关系啦……」

雏子一边咳嗽一边摆手。

「别动，我来帮你弄干净！」

夏海冲到雏子面前伸出手。

啪，啪啪。

她的手掌拍打在雏子的肩膀和手臂上，扬起细小的粉尘。

「转一下，后面也全是！」

「啊……哦……」

雏子听话地转过身去，夏海的手继续在她背上拍打着，从肩胛骨一路向下，来到腰窝。

「哇！雏子你看不到吧？屁股这里好多呢！」

「诶？！」

还没等雏子反应过来，夏海的手就直接拍了上来。

柔软的臀肉在夏海的拍打下微微晃动，传来的触感有弹性很多，夏海好像觉得很有趣，又多拍了几下。

「嘿嘿，雏子的屁股好软，拍起来手感真好。」

「别、别乱说……！」
「夏海！别再揉了！」

「不行不行，手感太好了，忍不住嘛。」

夏海嘴上说着歪理，手上的动作也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还好周围其他小组的同学都在专心对付自己的面团，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异样。

这算什么啊……被最好的朋友拍着屁股……明明应该觉得无比羞耻，可是似乎有什么别的东西正在苏醒。

「好了，屁股这边差不多干净了……」

「嗯……让我看看，还有哪里……啊！雏子，你大腿里面这里！也全是白的！」

「不用了！那里我自己来就好！」

「那怎么行，我打翻的我来帮你清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雏子的大腿内侧。

夏海划到之处，激起一连串细小的战栗。

热……好热……

身体好像……变得有点奇怪……

夏海的动作还在继续，她的手指非常灵巧，专注地清理着每一寸沾染了面粉的肌肤。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有什么东西……快要……

雏子能感觉到，一股湿意正在私密的地方悄悄汇聚，这让她感到一阵恐慌。要是在这里被发现的话……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奇怪的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双腿不自觉地靠拢，在雏子感觉自己快要到达极限的时候，作乱的手才终于停了下来。

「好——！现在是干干净净的雏子了！」

雏子还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她能感觉到，就在刚才夏海停手的时候，身体因为突然放松，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液体滲了出来。

幸好……应该只有一点点……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啊！我们浪费了好多时间，赶紧重新开始做了！」

之后的料理课进行得异常顺利，当烤箱里飘出带着奶香的烘焙气时，这一整天的疲惫和紧张似乎都被这股暖融融的味道融化了。

「烤好了！快尝尝！」

「嗯，好烫……不过，好好吃！」

刚出炉的饼干边缘焦黄，中心酥软，一口咬下去，黄油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甜度也恰到好处。

后面的课程一眨眼就过去了，放学的铃声悠扬响起，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也结束了。

同学们收拾着书包，互相道别，不过对于雏子来说，今天在学校的时间还没有完全结束，她和夏海是今天的值日生。

看着人越来越少，整栋教学楼都也逐渐安静，雏子长长舒了口气，感觉从早上开始就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松弛下来。

今天……终于要结束了。

回想起来，这一天过得可真是充实，毕竟是全裸登校，难免遇到许多小插曲……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心里冲撞了一整天。

不过，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大家虽然会开玩笑，但并没有人真的恶意欺凌，老师对自己也还好，更重要的是，夏海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好啦，我们开始打扫吧。」

夏海的声音把雏子从思绪里拉了回来，她已经拿起了扫帚。

「嗯！」

雏子拿起抹布，开始自己的工作。

空旷的教室里，只听得到扫帚摩擦地板的沙沙声和抹布擦拭的轻微声音。

太阳逐渐变低，光线越来越柔和，把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长。

雏子把最后一点垃圾扫进簸箕里，直起身，环顾教室，发现除了她们两个已经没有人了。

「呼哇……大家都回去了呢。」

「今天……总算要过去了……」

雏子提着扫帚，走向墙边挂着清洁用具的角落，就在她走到墙边，准备把扫帚挂上挂钩时。

咚！

一声有些沉闷的声响。

一只手臂擦着她的脸颊，重重地撑在了旁边的墙壁上，拦住了她的去路。

雏子吓了一跳，一点点地转过头。

夏海的脸离自己非常近，近到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正在微微颤抖。

「夏海？你……做什么呀？」

「是啊……今天快要结束了……」

夏海的声音有点飘，眼神也躲躲闪闪地，就是不和雏子对上。

「可是……雏子不觉得，有点可惜吗？」

「可惜……？」

夏海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但视线还是在天花板和地板之间来回游移。

「其实……我……那个……很早之前，就……」

「今天……看到雏子……一整天……我……」

「就有点……忍不住了……」

她终于鼓起勇气，飞快地瞥了雏子一眼，然后又立刻移开。

「可以吗……雏子？」

诶？可以……？可以什么？

雏子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了，只能呆呆地看着她。

夏海自顾自地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白色的衬衫敞开，露出了里面的胸罩。然后，她又伸手到侧面，拉开了百褶裙的拉链。

深蓝色的裙子失去了束缚，顺着腿滑落堆在脚边。

现在，夏海的身上也只剩下内衣和内裤了。

「这样好吗？在教室里……」

「没事……！这个时间，绝对不会有人来的！」

夏海的脸红得要滴出血来，她又向前靠近了一点点，呼吸喷在雏子的脸上。

「所以……可以吗？」

雏子张着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夏海似乎也不再等待她的回答，她闭上眼睛，微微低下头把嘴唇贴了过去。

唔……！

雏子瞪大了眼睛。

好软……

夏海的舌尖，带着一点犹豫和试探，轻轻撬开了雏子的牙关然后滑了进去，笨拙地勾住对面的舌头。

雏子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失去了力气，只能靠在身后的墙壁上，任由夏海的吻变得越来越深入。

没给雏子反应时间，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身体，覆盖在她平坦的胸口上。

夏海的手掌很温暖，手指很快找到了胸前的小小凸起。

「嗯……！」

夏海用指甲轻轻刮过，又用指腹揉搓，雏子的腰一下子就软了，只能更紧地靠在墙上才能勉强支撑住身体不滑下去。

这个地方……不可以……

撑在墙上的那只手也收了回来，在雏子的视野盲区里向下移动，越过肚脐，继续向下……再向下……

那里……不行！那里绝对……！

雏子想要并拢双腿，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夏海的手指分开了花瓣，准确地找到了处于湿润状态的入口。

一根手指轻轻抵了进去。

「呀嗯……！」

雏子再也忍不住呻吟声，既然已经这样的话，那也没办法了，她闭上眼睛，自己的舌头主动迎上去与夏海缠绵。

夏海的手指在里面停顿了一会，或许是在感受着内部的紧致，然后，第二根手指也跟了进来。

内部被撑开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随着手指的缓缓抽动，被带出的液体发出水声。

这个声音……好丢人……

但是……

好舒服……

雏子的意识开始模糊，舌吻的感觉，胸口被玩弄的感觉，还有小穴被探索的感觉，快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完全无法思考。她只能无力地抓住夏海的肩膀，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索取。

夏海似乎找到了诀窍，手指弯曲起来，不断地按压着内壁的某个敏感部位。

「啊……！夏海……那里……不行……」

每一次按压都使雏子激发头皮发麻的颤栗，现在她的声音彻底忍不住了。

不行……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双腿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热流正在疯狂聚集，马上就要冲破堤坝。

「夏海……！不……嗯啊啊！」

「不、不要了……呜……哈啊……！」

雏子的身体连续地弓起摆动，然后彻底软了下来，热液将夏海的手整个弄湿了。

夏海地将手指慢慢抽出来，看着瘫软在自己面前，满脸潮红眼神涣散的雏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得意的笑容。

「……雏子，好狡猾。」

夏海把头埋在雏子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嗯……？」

雏子的意识还有些恍惚。

「就只有雏子一个人……感觉那么好……」

「我……我也想……可以吗……？」

雏子看着夏海通红的耳根，好像……很有趣的样子，一整天都处在被动，现在，是不是也该轮到自己反击了？

身体里的力气似乎恢复了一些，雏子伸出手，推开还埋在自己身上的夏海。

夏海被推得后退了一小步，有些不解地看着雏子。

而雏子露出了一个含有一点点坏心眼的微笑，她向前一步，夏海便本能地向后一步。

咚。

夏海的后背撞上了身后的课桌。

「哇啊？！」

还没等夏海反应过来，雏子就按住她的肩膀顺势一推，夏海失去平衡，一下子倒在桌面上，只穿着内衣裤的身体与木质桌面接触，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既然都那么说了，就换我了哦，夏海。」

雏子说完便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这个视角……

夏海正躺在桌上，浅粉色的棉质内裤包裹着少女最私密的地方，布料的边缘能看到几根不太安分的黑色毛发探出头。因为刚刚的活动，内裤的中央已经晕开了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雏子的心脏加速跳动起来，她伸出手勾住夏海内裤的边缘，然后向下拉。

夏海的身体绷紧了，她用手捂住了脸，任由自己被雏子摆布。

随着内裤被褪去，那片花园毫无防备地展现在雏子眼前，比想象中还要可爱，粉嫩的阴唇一张一合，顶端的小肉粒也因为羞涩而微微颤动。

少女体香钻入雏子的鼻腔。

雏子咽了口口水，凑上前去，伸出舌头，先试探性地舔了一下。

「呀……！」

夏海的身体已经变得非常敏感，只是这样就忍不住发出声音了。

雏子看到好友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征服欲。她大胆起来，加快了舌头的动作，从一开始轻柔地舔舐，逐渐用上牙齿轻轻啃咬，又或者深深地吸吮。

咕啾、啾……

「嗯啊啊……！要坏掉了……！雏子……！」

夏海无法控制自己的腰向上挺起，呼吸变得急促而混乱，好像已经快到极限了。

雏子也察觉到夏海就快忍受不住，先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然后张嘴用口腔把整个阴部包裹更加用力地吮吸。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海的汁液在雏子口中喷薄而出，不过她没完全接住，还有很多液体漏了出来喷得雏子满头满脸。

雏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晶亮。

桌子上，夏海已经完全脱力了，她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胸口剧烈地起伏，张着小嘴大口大口喘气。

过了一会，夏海的理性和记忆逐渐回笼，在脑中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重放了一遍，自己的失控，自己在雏子面前……

「啊……那个……雏子……」

夏海声音小的像蚊子叫，她从桌上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想找东西遮住自己的身体，但最后只能环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就突然……我真是……差劲透了……呜……」

「嗯——差劲倒是没有啦。」

「不过，确实有点吓到我了。」

「呜……真的……对不起……」

「嘛，那夏海想要怎么负责呢？」

「……诶？」

「反正我们连这种事情都做了。」

「所以，干脆就交往吧，我们。」

「……」

「……」

「不行吗？」

「可、可以吗？！真的……？我和雏子……？」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夏海的眼中爆发出亮光，张开双臂就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雏子，身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不过这一次没什么情欲的冲动，更多的是满溢而出的安心感和喜悦。

「我还害怕……会被雏子讨厌……」

「好啦好啦，你先快点把衣服穿上吧！」

…………

距离那一天，已经过去了几个星期。

教室里发生的事情成了两人之间的秘密，生活看起来没有怎么改变，却又好像什么都变得不一样了。一起上学，一起吃午饭，一起回家，这些曾经的日常，如今都染上了一层名为「恋人」的滤镜，连空气都似乎是甜的。

然后，下一次考试如期而至。

今天，就是决定命运的成绩发布日。

公告栏前挤满了学生，雏子拉着夏海的手，手心出满汗，既有紧张，又夹杂着期待。

那天之后，自己的状态似乎真的变好了，曾经像催眠曲的知识都变得清晰易懂起来。

也许……这次……

在密密麻麻的名单上搜寻着自己的名字，以往都是从下往上找，这已经成为习惯，但是今天有自信从上到下去查看。

在列表接近中间的位置，找到了——浅野雏子。

难以言喻的喜悦从心底涌了上来，让她忍不住想当场跳起来。

「夏海、夏海！你看！我……！」

对了，夏海的名字呢，她有些困惑地又看了一遍之前看过的名单，一字不差地看过去，没有。

怎么回事？难道是这次发挥失常了？

她的视线开始缓缓向下移动，扫过一个个名字，雏子的心开始往下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了上来。

奇怪……

为什么……还没有？

继续向下，再向下……一直滑到了最底部。

最后一名——日向夏海

雏子猛然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混乱。

夏海没有看她，而是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带着小巧的耳垂都变成了粉色。

「全裸登校的时候……」

她终于抬起头，眼神湿漉漉的。

「要陪着我一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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