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刻，西琳总会留意一道轻软的脚步，它从楼梯的拐角处升起，若有若无地穿过她们门前的走廊，接着是木梯扣动的声音，用不了多久某个鸽子蛋一样的小玩意儿就会开始震动。

这时西琳就像被下达过某种指令一样，轻轻闪出房门，她被要求来到木梯旁，或蹲或站，唯独不能发出一点声音，热量将在漫长的等待中被黑夜消耗殆尽。

阁楼的木梯间会偶尔飘来一阵细碎的吞咽声，接下来是女子如兰的吐息，伴着湿泞的腻响，恰似游鱼甩尾间搅起了阵阵水花，却在转瞬间被粘稠的湖水吞噬。受困的鱼儿一次次奋力跃起，鱼尾裹挟着空气砸入湖心激起无数绵密的泡沫。阁楼里男女略显粗重的呼吸构成了风，将越来越醇厚的花香顺着木梯吹落。

西琳枯坐在木梯旁，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压得她喘不过气来。黑暗极大的剥夺了她的视觉，听觉、嗅觉和触觉因此变得异常敏锐，身下的震动显得越发清晰强烈了，那枚小小的鸽子蛋里好像真的孕有一个生命，正努力着破壳而出。西琳只得选择把注意力放在其它感官上，可自己所依赖的其它感官却在脑海中构建出了一片栽满鸢尾的花海，含苞的花朵还在微风的挑逗下苦苦支撑着，却已然锁不住内里熟透的馨香。

当第一声轻吟顺着木梯跌落，那一瞬间西琳觉得自己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她听到朵朵花苞在地下暗泉的滋润下次第于阳光中轻轻绽裂，在一片微弱却又绵密的脆响下肆意舒展洁白的花瓣，迎风摇曳出早已成熟的花蕊；她嗅到娇嫩的花芯被采撷时迸发出甜腻的汁液，自柔软的花瓣缝隙间滑落后，和着微风轻抚过自己的脸颊；她感到巢中的蛋壳悄然破碎，破壳的雏鸟正茁壮成长，扑棱着有力翅膀振翅欲飞。

「……这就是爱的声音吗？……」

泪水紧随着第一朵花苞的绽放滑落，西琳的意识瞬间被花海吞噬。逃避是面对残酷真相的本能选择，可要强的个性还在不断拼凑着残存的意志。

「不……不对……假的……都是假的，它/她们都是骗子……可是，为什么全身会暖洋洋的呀……」

西琳如同一只受伤的小猫般蜷缩起身子，轻轻倚着木梯，几缕耷拉在额前的紫发下是半张略显惨白的脸，在一片漆黑中隐隐氲着，恰似夜幕里笼着紫色云雾的残月。微微颤抖着的眼角上，两撇张扬的眉轻轻地揪着，整个人介于半梦半醒之间，丝毫没意识到出现幻热是身体失温的保护机制，又或者，是被逃避的高潮。

秋夏相交间，夜里的温度本是不足以让人失温的，可是身体与意识的割裂正在若有若无的杀死这具肉体。

更多时候，浅唱是伴随着木床隐秘的嘎吱声合鸣的，阁楼里像藏着一只冒失的蟋蟀，尽管它本能的知道自己正处于一个危险的境地，原本它只要在黑暗中潜行就能避免被发现继而被消灭的命运，可它偏要倔强的发出一声声求偶的鸣叫，也许它生命的意义就是为了交配。偶尔这只蟋蟀也会蛰伏一阵子，于是整晚便只有单调的吞咽或伴着流水的低吟在独奏。

不过，无论是低吟泉涌，还是花开虫鸣，都只是最后一种声音的铺垫。当疾风骤至、雨打芭蕉之时，阁楼里响起一片密集的‘啪啪’声，浅唱低吟着的女声会时不时控制不住漏出一两道悠颤的鼻音，可任谁都能听出叹息声里蕴藏着无尽的欢愉。

西琳被这人类基因里最敏感的一种声音之一惊醒，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土腥味，不过雨渐渐停了，被摧残得软软糯糯的花儿要不了多久就能重新挺立起来，甚至更加娇艳欲滴。她抬头望向木梯的尽头，黑暗中只能依稀浮现几道木质的线条，线条尽头是一片幽邃的空洞。西琳扶着木梯缓缓站立，冰凉的指尖因为太用力隐隐作痛，弯了许久的双腿更是几欲摔倒。

她明白自己该走了。

走之前，西琳用掌心一级一级地扫过她能够到的所有木梯台面，就像这样做了她就能抹去木纹间记录着的罪孽似的，好在木梯在被打造时就倾注了齐格飞的心血，更兼有时间和生活的沉淀，以至于表面光滑如镜，没有细小的毛刺再次伤害这位可怜的小女孩。只是楼上花开正艳，怒放着的白花似染上了一点嫣红，西琳所做的一切只能成为遮掩脆弱根茎的泥，默默地支撑着饱承雨露灌溉的白花。

做完这一切后，西琳挪着僵硬的双腿躲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合上房门后顺势无力地跌坐下来，将无法言喻的情感杂糅进泪水默默流转，同时却要徒劳的夹紧双腿间的缝隙，妄想止住被那层薄膜激荡开来的清液，少女的尊严和信仰在清液一次次的弥漫间支离破碎。

不久后，门外就会再次传来那道细软的脚步，由远及近再远，最终于拐角处隐没，只不过这次西琳能听得更清楚一些，想是因为塞西莉亚腰腿酸软、气血翻涌间对身体的控制力下降导致的。有时这个脚步会在她们门前停驻一阵子，然后更轻微地隐去，又或是交替响起并不均匀的步调，这可能是脚步的主人步伐缭乱导致的。

少女的心脏在脚步声的带动下抽动起来，沉甸甸的且酸涩不已。当脚步停滞在她们门前的时候，西琳总会克制不住地想冲出去质问，但私处的震动同样总会摇散她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决心，难道她要流着水儿面对同样狼藉不堪的塞西莉亚吗？那层单薄的门板仿佛成了这世间最坚固的屏障，她只能屏住呼吸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后，狼狈地回到床上用被子盖住脑袋，一边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一边祈祷舰长没有忘了关掉玩具。

比这更可怕的是玩具关掉后重启，接着再次关掉再次开启，如此反复三次，这是那个男人发出的信号。

每当这个时候，西琳就要再次离开自己的房间，顺着残留的暗香爬上那道面目可憎的梯子，摸索着来到床前轻轻跪下，从黑暗中捕捉那道散发着暗香的源泉。西琳不得不强迫自己提高准头，因为这样可以减少与舰长不必要的接触，尽管在她看来塞西莉亚显然是共犯了，但她始终对那个践踏白花的男人无法释怀。

用冰冷的指尖捕获香味的源泉之后，西琳被迫以生疏的口舌抚慰泉眼下的每一根膨胀后的青筋。她从上面感受着熟悉的花香，鸢尾花香幽幽缭绕在鼻尖，再次自少女脑内勾勒起一片开满白花的花海，失温的身体本能的摄取着手中的灼热，暖暖的如沐春光，这让西琳感到有些莫名的心安，啄饮泉眼的动作也在黑暗的庇护下越发流畅自然起来。

随着紫发少女的吞吐舔舐，鸢尾凋零，这意味着清洁工作完成了。意外的是，舰长从不在西琳嘴里释放，即使被刺激得重新充血挺立，也会极力克制着赶走她，她更像一个专门用来清理或者说是‘品鉴’的工具，只要舰长认为已经清理干净了，就会打开手机关闭某个程序，一言不发地目送西琳踏着屏幕发出的微光默默离去。

在这栋房子里，语言不属于黑夜。在西琳看不见的意识深处，一位肩披白发的身影蜷缩成一团，她正随着少女的祈求缓缓颤动睫羽，紧闭的双眸下似闪着耀眼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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